第七第36章七七的小餐馆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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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知子莫若父,可在这个家里,偏偏是七七这个做母亲的,比任何人都更懂孩子的心。
丈夫总以为了解儿子。他记得孩子的出生时辰,记得第一次走路的日期,记得每学期期末的成绩排名。他会在饭桌上侃侃而谈:我儿子我知道,他就是好胜心强,这次考第二肯定不甘心,下次准能冲回去。他会在亲戚面前拍着胸脯:那小子随我,皮实,摔打摔打没事,不用那么娇惯。
可七七知道,那些都只是表象。
她知道孩子考第二名的那个晚上,躲在被子里面偷偷哭湿了枕头——不是因为不甘心,而是因为害怕让爸爸失望。她知道孩子每次摔倒了爬起来说的时候,小手其实在身后悄悄揉着膝盖。她知道孩子嘴上说着喜欢奥数,却在她整理书包时,从夹层里掉出一张画满涂鸦的纸——那是孩子在补习班走神时画的,一棵长满了问号的大树,树下站着一个孤零零的小人。
去年冬天,丈夫执意要送孩子去封闭式管理的私立学校,理由是男孩子就要独立,早点锻炼。七七没有当场反对,只是在那周周末,带孩子去了趟郊外的湿地公园。
那天风很大,母子俩坐在枯黄的芦苇荡边。孩子突然说:妈妈,我昨晚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风筝,线轴在别人手里,我想下来,可是够不着地。
七七没有说话,只是把孩子冰凉的小手包进自己的掌心。那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个看似大大咧咧、整天嘻嘻哈哈的孩子,骨子里有着怎样细腻敏感的世界。
而丈夫,至今还以为孩子最大的烦恼是想多玩半小时游戏。
七七从不和丈夫争辩谁更懂孩子。她只是在做——在孩子被父亲批评后强忍眼泪时,她会在厨房煮一碗红糖姜茶,不说安慰的话,只是让孩子靠在她肩头待一会儿;在孩子取得成绩丈夫大加奖赏时,她会悄悄把奖状收进抽屉,转而陪孩子去楼下骑一圈自行车,让风把骄傲吹散一些;在丈夫用男子汉的标准要求孩子不许哭、不许怕、不许退缩时,她是那个会在深夜轻轻推开孩子房门,检查他有没有做噩梦的人。
有一次,丈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七七,你这样会惯坏他的,男孩子不能太细腻。
七七正在切水果,刀顿了一下。她想说,细腻不是软弱,敏感不是缺陷,这个孩子天生就是这样一颗种子,非要按松柏的标准去修剪,只会让他长歪。但她最终只是笑笑,把切好的橙子端出去——孩子只吃她切的橙子,因为她会仔细把每一瓣上的白筋撕干净,而丈夫永远注意不到这个。
知子莫若父——七七每次听到这句话,心里都会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她不知道丈夫何时才能真正看见那个藏在标签后面的、完整的、有血有肉有恐惧有渴望的小小灵魂。也许有一天他会懂,也许永远不会。但七七不再等待了,她只想在这个父亲尚未抵达的地方,先为孩子把灯点亮。
毕竟,懂一个人,从来不是凭借血缘的头衔,而是愿不愿意蹲下来,用孩子的眼睛,重新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