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获赠临本消嫌隙，辛帅赋词抒情义（2/2）

完颜雍按住衣袖，牢牢护着那份手稿，抬眼看向辛弃疾，眼中满是感激与释然，声音虽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笃定：“多谢辛元帅成全。”

辛弃疾微微颔首，向前一步，对着完颜雍深深地一拜，身姿挺拔，神色郑重，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陛下明鉴！陛下能以天下百姓为重，放下执念，选择归降，实乃金国之幸，天下之幸！为天下各族百姓，免受战火屠戮，为昭德皇后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请受某一拜！”

这一拜，不卑不亢，既有对完颜雍明君之姿的认可，也有对天下苍生的担当。

辛弃疾躬身下拜，衣袍下摆扫过地面，没有丝毫谄媚，唯有一片赤诚。

完颜雍连忙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阶下，伸手扶起辛弃疾，指尖触到辛弃疾的手臂时，感受到他身上的刚毅与坚定，心中更是百感交集，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辛元帅不必多礼，朕。。。”说话间，言语又堵在了这位帝王的嘴边。

辛弃疾起身，目光望向大殿之外，仿佛看到了当年开封海棠树下的懵懂孩童，看到了济南府患难与共的夫妻，看到了良乡湖畔决绝赴死的奇女子，心中满是唏嘘。

他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而深情：“陛下与昭德皇后的爱情，凄美动人，感天动地，堪为千古佳话。某不才，愿作一词，以记这段深情，以慰昭德皇后在天之灵，也以之贺陛下幡然醒悟，拯救天下苍生。”

完颜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好，好。。。朕愿闻辛元帅佳作。”

殿内的金国将士们也纷纷抬起头，目光落在辛弃疾身上，眼中有好奇，有敬佩，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纥石烈良弼眉头微舒，他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辛弃疾的才情与胸襟，确实非寻常人可比。

夹谷吾里补也收起了眼中的敌意，神色凝重地望着辛弃疾，想看看这位能以一己之力劝降帝王的义军元帅，究竟能作出怎样的词句。

辛弃疾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完颜雍与乌林答氏一生的点点滴滴——海棠初遇的懵懂，开封共读的温情，济南相守的患难，献宝避祸的默契，诀别赴死的决绝，还有完颜雍登基后的追思与践行。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深情与悲戚，缓缓吟出：

“《贺新郎·海棠遗恨》海棠初缀露。记年少、青梅相逐，柳边朱户。素手拾英串芳锦，笑映春阳如沐。曾许约、此生同渡。共展经纶居济南，护家邦、患难情弥固。钗影伴，剑声度。

狼烟骤起风波恶。叹暴君、垂涎绝色，祸生萧墙。绝笔书成肠寸断，剩孤臣、泪洒龙衣素。承遗愿，兴邦路。卧薪尝胆平寰宇，念贤妻、空留祠宇，尘缘难续。今为苍生抛执念，不负深情不负土。凭此曲，慰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