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述详情终明缘由，守社稷誓不低头（1/1）
于是，石抹移迭从辛弃疾带着已经归降的乌林答晖入城开始一点点说起，自面见完颜雍，到他以昭德皇后的遗愿为突破口，晓以大义，中原与北方苦战乱久矣，又点明北方未融合的蒙兀部族才是华夏大地的心腹大患，金宋相争只会让百姓受苦、让蒙兀有机可乘；再到完颜雍心系百姓，不愿再启战火，最终决意归降，拟写了两道圣旨，一道送往各地劝降当地军民，另一道则就是派他们九人来传的这个旨意，没有说到的部分也被其他八人一一补充，不敢有丝毫之隐瞒。
说完后，石抹移迭还特意补充道：“四位元帅有所不知，中都城内半月之前就已被义军围而不攻，已被义军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当时义军又击败了完颜宗浩、高德基两位将军统领的五万援军，全军士气低落！却不知四位元帅已整合了二十多万大军北上勤王，陛下与城内军民都被辛弃疾说的以为中都已成了孤城，再无援军，若顽抗到底，只会导致中都百姓遭受屠城之祸。”
“末将觉着，辛弃疾元帅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信息差，又以昭德皇后的遗愿打动了陛下，才最终击溃了陛下的心理防线，劝降了朝中众文武。如今，陛下已派斥候将归降圣旨送往金国各地，令各地军民归降宋廷，听候接管了。”
四位元帅就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帅帐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石抹移迭等九人的声音，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随着石抹移迭九人的叙述完毕，四位元帅的神色愈发凝重，眼中起初的愤怒渐渐被无奈与沉重所取代。
纥石烈志宁听完，只觉得心中一阵发凉，他终于是搞清楚了，完颜雍的归降，实在是因为辛弃疾太过歹毒，不知不觉间施以攻心及瞒天过海之计，利用了完颜雍与乌林答氏的感情，以及中都城内不知道他们这路援军的信息差，才最终劝降得逞。
虽然这并非完全是完颜雍懦弱无能，还有伉俪情深、信息差的因素，以及对百姓的体恤，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接受完颜雍归降宋廷、背弃大金的事实。
仆散忠义与徒单合喜也面色惨白，心中满是绝望。
他们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等人率领的这二十多万大军，已然变成了一支孤军——陛下归降，金廷覆灭，各地军民接到圣旨后，大概率也会跟随朝廷一起归降宋廷。
他们若是拒不归降，只说在法理上，就会变成背叛大金的叛军！
届时，他们将腹背受敌，既无朝廷支援，又无百姓响应，即便有充足的粮草与精锐的兵力，也难以长久支撑！
许久，四帅中最为沉稳的完颜奔睹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而无奈，打破了帅帐内的寂静，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陛下已归降宋廷，传旨天下，我等四人若是拒不接旨，拒不归降，便会成为大金的叛军，成为天下公敌。”
“到时候，咱们这二十多万大军，只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最终要么被辛弃疾的义军击溃，要么被各地归降的军民围剿，得不偿失。”
“依某之见，咱们还是接旨，听从陛下的安排，率大军归降义军吧！至少，咱们还能保全这二十多万将士的性命，也能保全大金百姓，不至于让更多人死于战火之中！”
“不行！绝对不行！”完颜奔睹的话音刚落，纥石烈志宁便立刻开口反驳，语气坚定，带着几分决绝，
“完颜奔睹元帅，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完颜雍已然是废帝，他已经背叛了我大金，背叛了列祖列宗，背叛了万千军民，他的狗屁旨意，我等又为何要遵？！”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位元帅，语气中满是悲愤与坚定：“我纥石烈志宁，一生以为大金征战为荣，宁死不降！之前我已向刚即位的金世宗投降过一次了，这一次，我不管别人如何选择，反正我绝不会归降外邦的叛军的！”
“大金还没有彻底覆灭，咱们还有这二十多万精锐，还有河南、河北大营的充足粮草，咱们要兵有兵，要粮有粮，未尝不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拯救大金于危难之中，让大金幽而复明！”
仆散忠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上前一步，附和道：“纥石烈志宁，所言极是！完颜雍已经背叛了大金，他不配再做我大金的皇帝，他的旨意，咱们没有必要遵守！咱们有二十多万精锐将士，有充足的粮草，只要咱们四人同心协力，坚守阵地，再联络金国各地不愿归降的军民，定然能击败辛弃疾的叛军，重振大金，拯救我大金的百姓！”
徒单合喜也点了点头，神色坚定：“不错！我等皆是大金的忠臣，岂能向叛军低头？岂能背弃祖宗基业？那个完颜雍懦弱无能，甘愿归降，可我等不能！咱们有兵有粮，有一战之力，即便成为孤军，也要拼一把，为大金续命，为百姓谋太平！”
完颜奔睹看着三人坚定的神色，心中满是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劝说，
“三位元帅，我何尝不想拯救大金？何尝愿意向叛军低头？可咱们也要认清现实啊！陛下已归降，传旨天下，金国各地军民大概率都会选择归降，咱们事实上已经孤立无援了。若是强行抵抗，只会让这二十多万将士白白牺牲，只会让更多百姓遭受战火之苦，这并非是拯救大金百姓，而是要毁灭大金的根基啊！”
“再者说，咱们若是拒不归降，就会被认定为叛军，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届时，先不说咱们内部会不会乱，辛弃疾的义军必定会趁机联合各地归降的军民，以平叛之名围剿咱们，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粮草虽足，却也难以长久支撑，最终只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到那时大金才是真的彻底覆灭，再无翻身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