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赤玥的规则(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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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里是一幅被雾气笼罩的田地,看不清边界,也看不出田里种了什么。她收回手,影像缓缓散了,桌面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但等了一会儿,那片影像又浮上来了。
它想让你看到什么?海怪问。
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东西。她把手伸向桌面,这一次她没有碰,只是停在桌面上方一寸的位置,你看到的田里有雾,我看不到的田尽头有一棵树。
什么样的树?
长得不高,树冠很宽,像是被风压了很多年。她描述的时候,语气不太确定,像是在记忆里翻一个放得不够整齐的物件,那你刚才看到的田,雾是停在原地的,还是在挪动的?
像在慢慢往左偏,被风在吹,但吹得很慢。他说。
她把手收回来,退了一步。我们的视角不一样。同一块桌面,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不在同一层。这像是排序的规则,能判断我们各自处在哪一层。她顿了顿,目光还留在桌面上,桌面上留着的那些影像,不是为了让我们看全,是为了让我们明白自己站在哪个位置上。雾在动,树没动,你被风带走,而我停留在树枝上。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把她的那半句话和桌面上缓缓消散的影像拼在一起,拼出尚未展开的全貌。墙外有风灌进来,带着很淡的、像是草木燃烧过的气味,从门缝里往里渗,又从屋顶的裂隙间缓缓散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烧荒,风把灰和余温带到了这里。他们还没走完第十层的全部路径,但他觉得,他可能已经明白了这层规则在教他什么了。
他们走进那道矮门之后,石室没有消失,但它后面的路变了。不再是一条走廊,也不再是台阶,而是一片空旷的、泛着淡蓝色光晕的空间。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水,水面很浅,刚刚没过脚背,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很轻的、像是踩在薄冰上那种细碎的声响。水是凉的,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像是刚化开的雪水,带着一点泥土的气息。水底下有细碎的、像是金属碎屑一样的光点,随着他们的脚步晃动着,像是一片被踩碎的夜空。
海怪走在水里,水花不大,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赤玥跟在他身侧,步伐也很轻。他们走了一段路,水面开始出现变化,前面不远处浮着一样东西——像是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表面光滑,像是被水流打磨了很久,但它是悬空的,停在离水面大约两指高的位置。海怪停住脚步,那东西也停住了,像是知道有人来了。
他伸出手,想碰一下那块石头。石头表面起了一层薄薄的、像是水汽一样的雾,雾散开之后,石头上浮现出一些字。那些字像是刻上去的,又像是从石头里面渗出来的,笔画很细,细到像是用针尖划出来的。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认得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却让他捉摸不定。
他转头看向赤玥。“你认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