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猎场惊心（1/2）

九月初九，重阳，皇家猎场。

北山连绵如龙脊，层林尽染金红。晨雾尚未散尽，猎场中央的御帐已在朝阳下撑开巨大的玄色华盖，上锈玄鸟，随风猎猎。

萧照渊一身玄甲劲装，身旁跟着皇后顾清梦，皇后身侧是静妃司徒静。最引人注目的，是萧照渊前方那匹温驯的果下马上，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四岁的皇子萧宁昭。

这位大秦嫡长子今日一身小号的玄甲，腰间还佩着把特制的小木剑，绷着小脸努力做出严肃的模样，却掩饰不住眼底兴奋的光。每走几步就要扭头看看父皇。

顾清梦含笑看着儿子，柔声对萧照渊道：“昭儿昨夜念叨一宿，说今日要给父皇猎只兔子。”

萧照渊露出笑意：“好，朕等着昭儿的兔子。”

那笑意不深，却真切。

马队缓缓行至猎场深处，有司已圈好围场，远处隐隐可见獐鹿奔逃的身影。萧照渊却未急着下令开猎，而是俯瞰这片绵延百里的皇家猎场。

吉时已到，司礼官高唱。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玄甲亲卫如潮水般涌向猎场深处。

萧照渊策马而出，手中长弓如满月。

一箭破空。

远处，一头麋鹿应声而倒。

“陛下万岁！”

“大秦万胜！”

百官齐呼，声震四野。唯有姬昊，独坐于周太子席位，锦衣玉带，神色木然。

秋风卷过猎场，将他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眼前这一切，秦帝英武，秦后雍容，秦妃美艳，秦皇子聪慧可爱。满朝文武山呼万岁，大秦的气象如这秋日晴空，高远辽阔，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他，大周的太子，坐在这高坐上，竟无一人正眼看他。

“殿下。”

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姬昊转头，是郭嘉。

这位兵部尚书今日难得一身劲装，腰悬长剑，却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手中端着一杯酒，递到姬昊面前：“重阳宜登高，宜狩猎，更宜饮酒。殿下尝尝，这是今年新酿的菊花白。”

姬昊接过，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如刀。

“郭尚书，”姬昊望着正与百官谈笑的秦帝，“今日秋猎，秦帝陛下为何携幼子同往？”

郭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了笑：“陛下说，皇子年满四岁，当习骑射。今日带他来，不过是认认猎场，见见世面。”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地补了一句：“到底是陛下嫡长子，自然格外上心。”

嫡长子。

姬昊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

他也是嫡长子，他更是太子。他自以为坐上太子之位，便是储君之位，更是未来的大周之主。

可如今的他坐在大秦的猎场上，看着敌国四岁的皇子在母亲怀中嬉笑，看着满朝文武对那孩子投去期许的目光。

“殿下，”郭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姬昊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扯出一个笑：“无妨。只是...触景生情罢了。”

郭嘉点点头，没有追问。他只是望着猎场深处，漫不经心地说道：“触景生情，人之常情。只是殿下，这帝都的风物，与大周到底不同。多看，多听，多思，未必是坏事。”

姬昊心头一震。他看向郭嘉，这位大秦谋臣却已起身，向萧照渊走去。

背影从容，步履悠闲。仿佛方才那几句话，只是随口寒暄。

可姬昊知道，那不是寒暄。

那是提点。

是警告。

“你好，”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姬昊低头，是四岁的皇子萧宁昭。这孩子不知何时跑到他的身边，正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清澈如泉。

“父皇说，你是大周的太子，”萧宁昭歪着头，“大周很远吗？那里也有兔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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