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归人（2/2）

“传旨。”萧照渊声音清晰如铁，“影二归国，以大秦特等功臣之礼相迎。入城之日，朕...亲自出迎！”

“陛下，”贾诩急声道，“影二身份特殊，若公开迎接，恐暴露...”

“那就不公开。”萧照渊打断，“朕在影卫秘衙等他。秘衙诸人，皆可作证。朕要让所有为大秦舍生忘死之人知道，大秦没有忘记他们。”

十月十五，戌时，影卫秘衙。

石室被临时布置成一间简陋的厅堂。四壁挂了几盏新灯，将整个室内照得明亮。中间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放着几碟小菜、一壶酒。

萧照渊坐在案后，身着便服，没有任何仪仗。门外，夜枭亲自领着影卫守着。

良久，脚步声由远及近，石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是两鬓斑白，脸上的皱纹里，藏着二十多年异国潜伏的风霜。

影二缓缓跪倒，以额触地。他声音沙哑，却清晰有力：“罪臣影二，叩见陛下。”

萧照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扶起他。

“影二，”萧照渊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你...无罪，你是大秦有功之臣！”

萧照渊扶着他，让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影二本欲推辞，却被按住了肩膀。

“坐。”他轻声喝道，“这是朕的旨意。”

影二不再推辞，缓缓落座。

萧照渊也坐回御案后，看着他，问道：“说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影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从二十多年前潜伏大周，到如何接近五皇子，一步步取得信任；从如何培养死士，到引导姬昌一步步走入陷阱...

他讲得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萧照渊知道，这每一个平静的词语背后，都藏着无数惊心动魄的瞬间，藏着无数次与死亡擦肩的凶险。

讲到刺杀太子姬昊一事时，影二忽然跪倒在地：“臣擅作主张，推动五皇子刺杀姬昊，请陛下降罪。”

萧照渊看着他，问道：“为何擅作主张？”

影二抬起头，目光坦然：“因为夜鸦与臣说过，姬昊此人，可用。但要让这把刀真正出鞘，必须让他...恨到极致。”

“周帝让姬昊为质，他会恨；太子一党被逼入绝境，他会恨；知道幕后主使是其弟弟，他更会恨。这恨意，会让他彻底成为我们手中最锋利的刀。”

萧照渊站起身，再次将他扶起：“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影二眼眶微红，低下头：“臣...不敢言苦。”

萧照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倒了两杯酒：“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影二了。”

影二猛地抬头。

“许慎已经死了。五皇子府的西席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你叫许安。平平安安的安。”

“朕赐你宅邸一座，良田百顷，奴仆百人，安享晚年。”

“影二，”萧照渊举杯，“这一杯，朕敬你。敬你孤悬敌境，敬你九死一生不改其志，敬你...活着回来。”

影二接过酒杯，手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着杯中清亮的酒液，浑浊的眼中，终于有泪滑落。

“臣...”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臣...何德何能...”

“你有。”萧照渊打断他，举杯一饮而尽，“大秦有你这样的忠臣，是大秦之幸。”

影二闭上眼，仰头饮尽杯中酒。

酒入愁肠，化作说不尽的苦辣酸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