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左右为难（1/2）

大周，战王府。

太清门的厮杀声隐约传来，如同远方的闷雷，沉闷而绵延不绝。

正厅内门窗紧闭，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唯有案上一盏孤灯，将战王姬战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屏风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已经这样站了两个时辰。

面前的紫檀木架上，横着一柄长剑。剑鞘乌黑，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暗红的宝石，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先帝赐给他的剑。

那一年，他刚满二十三岁，平定西境归来，父皇亲自解下佩剑，赐予他手。

“战儿，”先帝说，“你是朕的儿子，是大周的战王。大周龙骑将交由你手，有你在，大周的江山，便稳如泰山。”

那时他跪在地上，双手接过这柄剑，心中满是荣耀与忠诚。

如今，皇兄驾崩。而他与皇兄守护的江山，正在倾覆。

“王爷。”门外响起轻轻的声音。

姬战没有回头：“进来。”

一名身着劲装的年轻人闪身而入，单膝跪地。这是他的亲卫统领，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启禀王爷，太清门激战正酣。三皇子和五皇子固守太清门，太子的人马正连番冲击正门与侧门...观其战况，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姬战没有说话。

亲卫统领继续道：“禁军那边，已有至少五名统领率部反叛。他们阻断道路，拦住了前往太清门救援的禁军主力。三皇子的人...过不去。”

“还有...麒麟卫那边，至今没有动静。探子回报，曹暗等人正在密议，似乎举棋不定。”

姬战终于转过身。

烛火映出他的面容。四十余岁，鬓角微霜，眉宇间却依旧锐利如鹰。周帝在时，他是大周最锋利的剑；周帝去后，他是这座江山最后的屏障。

“麒麟卫...”他轻声重复，“三皇子许诺了他们什么？”

“回王爷，据说三皇子承诺，他若登上帝位，麒麟卫扩编三成，独立于六部之外，只对皇帝一人负责。指挥使曹暗可封侯爵，世袭罔替。其余人皆可封爵。”

“好大的手笔。”姬战淡淡道。

“王爷，”亲卫统领小心翼翼地问道，“龙骑一部三千人已经集结完毕，只等您一声令下，即可入宫平乱。”

姬战沉默。

大周龙骑，是大周百余年打造的王牌。忠诚，勇猛，装备精良，战力冠绝天下。

此刻，只要他一声令下，虽仅一部人马，却能扭转战局。

问题是，帮谁？

帮太子？太子有遗诏在手，名正言顺。但太子身后似乎站着大秦。若太子登基，大周会不会沦为大秦的附庸？

帮姬明？姬明朝中党羽众多，禁军大部属他。但他谋反在先，名不正言不顺。若他登基，大周朝堂必成杀戮场。

他转过身，伸手握住那柄长剑。剑身冰凉，却让他心头一热。

他想起周帝临终前最后一次召见他。那日，周帝靠在榻上，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战弟，朕的儿子们...怕是要争个你死我活。朕管不了那么多了，但朕最后求你一件事——守住大周。不要让...不要让这片江山，落到外人手里。”

外人。

姬战当然知道，周帝说的‘外人’是谁——大秦，那个虎视眈眈的邻居，那个吞楚的猛兽，那个如今正站在阴影中，等着分食大周尸骸的猎手。

守住大周。

他做到了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他的两个侄儿，正在太清门拼死相搏。而他这个做叔叔的，却在这里犹豫不决。

“王爷...”亲卫统领欲言又止。

姬战转过身，看着他：“传令龙骑，向皇宫方向集结。”

“王爷要帮谁？太子还是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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