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不死不休（2/2）

姬昊缓缓看着他。

“韩绪，”他轻声问道，“你跟了我多少年？”

韩绪一怔：“十九年零三个月。”

“快二十年了啊。”姬昊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本宫是什么样的人。”

韩绪愣住了。

姬昊抬起头，望向城楼上那个狂笑的身影，望向那些正在吞噬他部下的麒麟杀手，望向那片血色的天空。

“从我踏出周都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等父皇的回心转意，等三弟良心发现，等一个能堂堂正正回来的机会。”

“可我等来的是什么？是刺杀，是清洗，是旧臣一个个死去，是母后被困后宫，是父皇...死前都见不到的最后一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今天，我回来了。我带着五千弟兄，打进皇宫，站在这太清门下。”

“就差一步。”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火焰：“就差这最后一步，我就能拿下姬明，拿下皇位，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今日若撤，就算日后登基称帝，也不过是个偏安一隅的流亡皇帝。朝臣不会服我，百姓不会认我，史书上只会写——姬昊，败军之将，丧家之犬！”

“今日若撤，就再也回不来了。”他顿了顿，“不是回不来这座城，而是回不来...那个人。”

“那个敢率千人冲击大楚万人、敢和大秦皇帝交易、敢豁出一切去搏那个位置的...姬昊。”

他高举长剑，剑锋在残阳下寒芒刺目：“本宫说过，今日若是败了，便只有死在这里。”

“但本宫宁可死在这里，也不做丧家之犬，逃回州郡苟延残喘。”

韩绪浑身剧震。

他看着面前的身影，看着他被血染透的衣袍，看着他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忽然想起十九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八岁少年的场景。

那时他还是个孩子，站在先帝面前，怯生生地喊父皇。

如今，他已是一个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男人。

韩绪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猛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属下...明白了！”

他站起身，拔刀指向周围越逼越近的敌人，嘶声吼道：“弟兄们！殿下不退！咱们也不退！”

“今日，要么杀出一条血路，要么...死在这里！”

“杀——！”

残存的边军精锐发出最后的怒吼，迎向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姬昊立于战场中央，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是在送死。

但他更知道，有时候，人必须去送死。

因为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他抬起头，望向城楼上那个身影。

姬明也正看着他。

兄弟二人，隔着血色的战场，隔着你死我活的厮杀，遥遥对视。

姬昊缓缓举起手中长剑，指向城楼。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姬明——”

“你我兄弟，今日，不死不休！”

城楼上，姬明望着那柄指向自己的剑，忽然笑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长剑，同样指向城下。

“好。”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