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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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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卫局大楼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老板的办法很简单——让阿根假装偷自行车被抓,进局子做笔录,然后偷偷溜出来。他自己再用别的办法混进去。

阿根在笔录处搞了点动静,趁警官出去查看时溜了出来。洛洛的无人机——她给它取名“洛克二十七”——在前面引路,完美避开所有摄像头。

他在循兽舍门口找到老板。

“扬尼!”老板扑到栏杆上。

循兽在里面转圈,发出呜呜的声音。它把鼻子拱进栏杆的缝隙,拼命想挤出来。

“扬尼,看看你,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扬尼呜呜叫着。

“好了好了,看见你在这里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老板的声音有些哑,“你看你这房间,比我的卧室都大。”

扬尼还在拱栏杆。

“这些年,你和我在一起受苦啦。”

洛克二十七的声音突然响起:“阿根,有人来了。”

“得走了。”阿根拉他。

“再给点时间——”

“少废话,快抬屁股走人!”无人机的声音毫不客气,“你这家伙被抓我才不管,要是阿根也背上罪名,我绝不原谅你!”

老板瞪了无人机一眼,又回头看扬尼。

“我走了。”他说,“以后……应该是没什么再见的机会了。你在这里要乖,要好好吃饭,别惦念我了,会掉秤的。”

扬尼拼命撞栏杆。

老板擦了一把脸。

阿根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只还在撞栏杆的循兽。软乎乎的鼻头已经撞得鲜血淋漓。

“等一下。”他对无人机说,“再给他十分钟。”

“你疯了?”

“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永远也没机会再讲了。”

洛克二十七沉默了一会儿。

“……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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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抬手,冰层从脚下蔓延出去,封住了走廊的两端。

一个警员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警官先生,我无意伤害你。”阿根说,“我只是来借点东西——借这个地方,借几分钟的时间。”

警员看着脚下蔓延的冰,又看了看循兽舍里的两个人。

“……既然是借,借来做什么总要说清楚吧。”

“说是有人要叙旧,你肯信吗?”

警员看了看里面那个人,又看了看扬尼,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这家伙还敢跑来近卫局见梅团?”他的声音变了,“谁给你的胆子!”

老板在里面听见了,冲出来。

“你给我放开他——”

两人扭打在一起。

阿根叹了口气。洛克二十七在旁边转圈:“他们这样滚来滚去不会受伤吧?”

“不会。”阿根说,“这里会受伤的只有打架这个词的含义。”

扬尼在笼子里急得直转,用头撞栏杆。

“你们可以停手了吗?”阿根走过去。

没人理他。

他抬手,一道冰柱从两人中间升起,硬生生把他们分开。

“……数一二三,一起松手。”

“一、二、三。”

两人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你怎么回事?”老板瞪着警员,“一个近卫局的,就这拳脚功夫?”

“我是文职转岗。”

“黑帮……也不是没有文职啊。”

两人互相瞪着,忽然都不说话了。

扬尼从笼子里跑出来——阿根刚才趁乱打开了门。它先跑到警员身边,用鼻子蹭他的手,又跑回老板身边,把脑袋拱进他怀里。

警员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梅团的主人是谢明高级警司。”他说,“切城事件的时候,他带着它出任务。这一去,它失踪,他牺牲,连尸骨都找不全。”

老板没有说话。

“它还记得他吗?”

老板低头看着怀里的扬尼。

“它没忘。”他说,“这家伙隔三岔五就要去我捡到它的地方叫唤两嗓子。”

警员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那和他去吧。我不留着你了。”

老板抬头看他。

“你听清楚,它既然铁了心要跟你走,那就全心全意对它。你那处破地方,我会常去。要是你对它怠慢了,我不会让你好过。”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扬尼一眼。

“阿明,你放心。”他轻声说,“我会常去看它的。”

扬尼看着他的背影,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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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区九街四号,废弃工厂改成的仓库。

老板翻了大半夜,终于找到去年的记录。

“乌云兽,毛色全黑,无一根杂毛……七月二十八日早上从窗户溜走,最后找到一条断了的项圈,和地面上大片的血迹。按照失血量判断,应该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阿根在桌子底下摸索,摸到一个带铭牌的项圈。

他举起来,对着灯光看。

铭牌上有字。

“六十七。”

阿根的手顿住了。

六十七。

小沅的乌云兽叫六十七。

他想起小沅说过的话:捡到它的时候,箱子里压着六十七龙门币。

如果这只乌云兽去年就死了……

那小沅怀里那只,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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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小沅在病房里等着。

小白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望着窗外。六十七的照片放在床头,边上是一个空了的项圈——去年她亲手给它戴上的那个,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小沅。”小白的声音很轻。

小沅转过头。

“……找到了?”

小白点头。又摇头。

“找到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把项圈拿出来。

小沅看着那个铭牌,看了很久。然后她接过来,攥在手里。

“它走的时候,”她问,“一定很痛吧?”

小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十七……”小沅低下头,“呜……”

小白坐在她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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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小白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早上,她找到铃兰。

“我想给六十七办一场葬礼。”

铃兰看着她。

“不是为了小沅。”小白说,“是为了六十七。它……它应该有好好告别的机会。”

铃兰说好。

小白又去了礼仪社。

那是一家看起来很体面的店,橱窗里摆着花圈和纸扎。她推门进去,前台的人拦住她:“怎么有小孩子跑进来?”

“我不是乱跑进来的!”小白说,“我是为了筹办葬礼才来的!”

员工笑了:“那你是要购买丧葬用品还是请团队操办?”

“我想请团队。”

“那请问死者是?”

“是我朋友的宠物。”

员工笑得更厉害了。另一个人也凑过来,几个人笑成一团。

“看你们笑得那么起劲,”小白攥紧拳头,“到底哪里可笑了!”

员工忍住笑,说在龙门会给宠物办葬礼的,只有钱多到没处花的人。普通人碰着亲友过世,都是从店里买些花圈香烛,自发聚在广场上悼念悼念,就算办过葬礼了。

“而你小小一只宠物也要找专业团队办一场葬礼,”他说,“未免太过奢侈。”

小白看着他。

“那算了。”她说,“我不要专业团队了。你这里有什么东西能用在宠物的葬礼上,我买几样回去。”

员工说都是给人用的。他随口问是什么宠物,小白把照片递过去。

员工看了一眼,愣住了。

照片上的乌云兽他见过——前些日子袁家来电话,为一只走失的乌云兽咨询过葬礼业务。照片一模一样。

“小妹妹,敢问你的朋友叫什么?”

“我叫她小沅。”

员工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袁大小姐的乌云兽一直没找到,这女孩直呼“小沅”,难道是朋友?

“那个……小袁小姐的乌云兽最后还是没找回来吗?”

小白摇头:“小沅拜托好多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最后哥哥找到了项圈,上面全是血,估计是已经……”

“那冒昧问问,小袁小姐近来心情还好吗?”

“小沅她看着很坚强,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很伤心。”

员工心里有了数。老板一直想巴结袁家,这可是个机会。

“那真是太不幸了。”他的态度立刻变了,“小妹妹你放心,这丧事你就交给我们去办。最后的效果一定会让小袁小姐满意的!”

小白没明白:“可是你刚才不是说给宠物办葬礼很奢侈吗?”

“小妹妹,我刚刚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员工陪着笑,“能够想小袁小姐之想,痛小袁小姐之痛,是我们的荣幸。这次葬礼的费用,由本店一力承担。”

“啊?”

“就是在葬礼后,希望小袁小姐可以为我们老板美言几句。”

小白看着他,有些茫然,但还是点头:“如果你们能把葬礼办好,小沅她看见了肯定会夸你们的。”

员工大喜过望,立刻请她进去详谈。

精致的纸扎——纸窝、纸碗、纸爬架、纸罐头、纸冻干。炫彩的花圈——用九九八十一种颜色的花材排布而成。专业的气氛组——穿着黑衣,戴着乌云兽耳发箍,专门负责哭丧。

小白被那些东西晃得眼花缭乱。

她签字确认地址的时候,员工还殷勤地送到门口。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地址——罗德岛办事处——让员工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袁家做了多年化妆品生意,想扩展做医药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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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东西送到了。

小白和小沅看着堆满走廊的纸扎,不知道该说什么。小沅问是不是花了很多钱,小白说那个好心的员工说费用由他们出。

就在这时,她听见有人在打电话。

那个员工还没走。他站在走廊尽头,声音很大:

“老兄,我昨天招待了一个客户——袁家的大小姐!她的乌云兽丢了,她朋友今天就找来了……给的地址是有点奇怪,但也不是说不通……”

小白站在原地,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帮小沅。

他以为小沅是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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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解开的那一刻,那个员工的脸色变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吼道,“你这个小骗子!”

“难道不是你一开始就搞错了吗?”小白说,“我又没有要骗你!”

员工骂骂咧咧地让人把东西都搬走。小沅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漂亮的纸扎一件件被抬上车。

洛洛从后面走过来。

“敏敏姐,”小白问,“他回去不会让我们赔偿吧?”

“应该不会。”医疗干员说,“他走的私账,只能自己吃哑巴亏了。”

小白还是低着头。

小沅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小白。”

小白抬头。

小沅伸出手,做出接住什么东西的样子:“我要接住你眼睛里掉下来的金豆豆,可值钱啦。”

小白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真的掉下来。

“对不起……”她说,“我答应你要给六十七办一场葬礼的……”

“那些东西我不要。”小沅说,“很漂亮,很体面。但那是给别人的。我想要的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告别。”

小白看着她。

“走吧。”小沅拉起她的手,“我们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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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空地上,铃兰正在诵经。

铁丝网上挂满了照片,在风里轻轻晃动。铃兰的声音低低的,像某种温柔的安抚。

小沅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背面有字的那个——挂在铁丝网上,和那些褪色的照片挨在一起。

“六十七。”她轻声说,“你知道吗?”

风吹过来,照片轻轻晃动。

“你从来都不是被丢弃的孩子。”她说,“你是最好最好的礼物。”

铃兰诵完经,睁开眼睛。

“万事万物,都是从相遇开始的。”她说,“妈妈和我说,一切的终点,都是一次痛苦的离别。于是我问他们,在相遇与离别之间的又是什么?”

她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他们回答我说,是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小白拉着阿根的手,又拉着小黑的手。

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洛洛。是小沅。是她们。

还有——

一只乌云兽,从草丛里钻出来,朝这边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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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六十七!”

小沅冲过去,抱住它。乌云兽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了小白。看见了阿根。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

“小黑——!”

小白跑过来。阿根跟在后面。

他们抱在一起,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小白说。

“我也是!”小黑说,“你们没事吧?”

阿根拍拍他的肩膀:“好着呢,别担心。”

“那小黑呢?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饿肚子?”

小黑摇头:“没有,我很强的!每天都有好好吃饭!”

小白笑了。

阿根也笑了。

小沅抱着乌云兽走过来,把它放在地上。乌云兽蹭了蹭小黑的裤腿,又蹭了蹭小沅。

“谢谢你帮我找到它。”小沅说。

小黑摇头:“如果不是帮它,我也不会找到小白和阿根。”

小沅低头看着乌云兽。

“它一直在找的人,不是我。”她说,“是另一个人。”

她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翻到背面。

那行字在夕阳里清晰可见。

“愿上天保佑你,会有另一个人,像我一样爱你。”

小沅蹲下来,看着乌云兽的眼睛。

“你从来都不是被丢弃的孩子。”她说,“你是最好最好的礼物。”

乌云兽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它侧过头去,蹭着那张旧照片。夕阳落在它脸上,像有一只手,从过去伸来,轻轻触上它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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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白忽然问,“那个人是三年前来的,六十七是去年才被小沅捡到的。这一年里,六十七去哪儿了?”

没有人能回答。

乌云兽只是蹭着那张照片,发出轻轻的呜咽。

也许它流浪了一年。也许它一直在找那个人,找到最后也没找到。也许它被人打过,被狗追过,饿过肚子,生过病。也许它最后终于放弃,被小沅捡到,有了新的家。

但它没有忘记。

它始终记得,有一个人,把自己最后的所有——六十七龙门币——给了医生,只为了让它能活下去。

“它记得。”小沅说,“它什么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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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离开龙门的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小沅抱着乌云兽,站在罗德岛办事处的门口。洛洛在清点行李,铃兰在和司机确认路线。小白跑进跑出,把忘记带的东西一趟一趟往外搬。

“比丢呢?”阿根问。

“跟那几个机器人玩去了。”小白说,“不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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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丢确实不肯回来。

它跟着Theral-EX、Castle-3和La-2,在罗德岛的走廊里跑来跑去。

这三个机器人是罗德岛的工程部成员。Theral-EX是红色的,性格热情,说话夸张;Castle-3是白色的,性格冷静,负责分析;La-2是医疗机器人,白色救护车造型,负责照顾干员。

它们严格按照宠物饲养指南照顾比丢——定时投喂,定时检查,定时消毒,绝不允许任何超出规定的行为。

比丢被折腾得够呛。

它想吃木头,它们说时间没到。它想跑出去,它们说环境未经扫描。它想躲起来,它们说要进行例行检查。

黑咻看不下去了。趁三个机器人扫描走廊的时候,它打开笼子,比丢蹿了出去,躲在角落的箱子

三个机器人面面相觑。程序没有告诉它们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洛洛找到它们的时候,比丢饿得肚子都扁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木头,比丢一口吞下去,毛色立刻变成明亮的黄色。

“就这样就可以了。”洛洛说,“让它四处跑跑,想吃什么就给它吃。有黑咻在,不会有事的。”

“可是书上说——”La-2说。

“不用那么紧张。”洛洛说,“放松点。”

三个机器人互相看了看。

书上说的和洛洛干员说的不一样。但比丢确实更开心。

“那我们把书删了吧。”Theral-EX说。

“用我们的心来照顾它。”Castle-3说。

La-2想了想,留下一本《基础宠物习性》,其他都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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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比丢跑上一座小山丘。夕阳照在它身上,也照在远处那几辆回本舰的车队上。三个机器人跟在后面,在荒野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它很开心。”La-2说。

“它喜欢这个。”Castle-3说。

“比丢——等等我们——!”Theral-EX喊。

比丢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跑。

监测终端上闪过一条数据:

“不用那么担心,我们先享受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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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车子启动的时候,龙门还在沉睡。

小沅坐在窗边,抱着乌云兽。六十七把脑袋搁在她的手臂上,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它的腿上有道疤,是那个人带它去找怪医生缝合的痕迹。三年了,伤口早已愈合,只有疤痕还在。

小白靠在小黑身上睡着了。比丢不在,她的肩膀终于空出来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地蜷成一团。

小黑看着窗外。城市的光一点点退后,像某种慢慢消逝的记忆。他不知道老鲤让他送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叫博士的人是谁。但他知道小白和阿根在,这就够了。

阿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闭着眼睛,没有睡着。

他在想那个救助站的老板。在想那只叫扬尼的循兽。在想那个死在切城的高级警司谢明。

他们的故事在这个城市里交汇,又分开。像水流汇入河,又流入海。

但有些东西不会分开。

他想起谢明的同事最后说的那句话:“阿明,你放心,我会常去看它的。”

他想起老板每天啃着馒头、囤着宠物粮的样子。

他想起扬尼从笼子里跑出来时,先蹭了蹭训练员,又跑向老板。

它谁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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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在驾驶室里和司机说话。铃兰靠在座位上,轻轻念着什么。是经文,还是别的什么,没人听得清。

车子驶出龙门,驶进荒野。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小黑低头看了看小白。她睡得很熟,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想起了她问的那个问题:如果有一天要分开,怎么办?

他没有告诉她,从那个世界跌落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想的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看着阿根偶尔皱一下的眉头,看着车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重逢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他不敢奢望第二次。

但也许,不需要奢望。

也许有些人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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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罗德岛本舰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车子驶进港口的时候,小白被眼前的景象惊醒了。她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巨大的机械臂,那些来来往往的干员,那些从未见过的设备。

“这就是罗德岛?”她问。

“这就是罗德岛。”洛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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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的办公室在舰内深处。

小黑抱着那个箱子,站在门口。洛洛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请进。”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罗德岛的制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你就是小黑?”

“是。”

“老鲤让你送的东西呢?”

小黑把箱子递过去。博士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叠文件,一封信,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老鲤和几个孩子。吽,槐琥,阿,还有一个——小黑。

博士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好吗?”

“谁?”

“老鲤。”

“挺好的。”小黑说,“就是老被人说。”

博士轻轻笑了笑。那种笑很短,几乎看不出来,但小黑看见了。

“谢谢你送过来。”博士说,“你可以在本舰住一阵子,想住多久都行。”

小黑摇了摇头。

“我要和他们一起。”他说,“小白和阿根。”

博士看了他一眼。

“好。”他说,“那就不留你。”

小黑转身要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博士,”他问,“你相信人能重逢吗?”

博士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说:“我相信有些人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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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那天晚上,本舰的天台上,三个孩子坐在一起。

天上有星星。不是那个世界的星星,但也很亮。小白指着最亮的那一颗说,说不定那是爷爷在看我们。阿根说哪有那么巧。小黑说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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