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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蔓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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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的光扫过尸体的手——他的手下压着一张纸。那是一张地图,伊比利亚海岸线的航海图,纸张已经发黄变脆,边缘被苔藓侵蚀出无数细小的孔洞。地图上标注着以这座灯塔为中心的海岸线方位,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数字,像某种临终的遗言。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将地图从死者手下抽出来。

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那寒意不是来自温度,而是来自某种更深的直觉——仿佛我触碰的不是一张死物,而是某个仍然活着、仍然在注视的东西。

地图缓缓抽出。我感觉到轻微的阻力,仿佛死者不愿放手。但我没有停下。

当地图终于完全脱离他的手掌时,我猛地后退几步,将地图展开在手电筒的光下。

森蚺和斑点立刻围过来。

地图上,距离这座灯塔大约五十海里的南方海面上,画着一个醒目的叉号。

我们三人低头研究地图,试图确定那个叉号的确切位置。斑点掏出指南针,森蚺用手电筒照亮地图上的经纬线,我则凭记忆回忆博士给我们的其它线索。

就在我们专注于地图时,我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了。

那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感知——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存在注视,像独自在黑暗中行走时突然意识到身后有东西。我的脊背一阵发凉,汗毛根根竖起,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恐惧从脊椎直冲大脑。

“等等。”我低声说。

森蚺和斑点同时抬头,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那个原本趴在操作台上的尸体,动了。

动作很慢,很轻,像刚从漫长睡眠中苏醒的人。它的手指微微弯曲,在操作台表面刮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它的肩膀开始耸动,颈椎发出咔嚓的脆响,头颅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向后扭转——

我看见了它的脸。

或者说,我看见了曾经是脸的东西。

五官还在原位,但那已经不是人的表情。眼睛睁开,眼球浑浊得像死鱼,却分明在转动,锁定着我们。嘴巴张开,张得比正常人大得多,大到下颌骨几乎脱臼——

从那嘴里,一根触手伸了出来。

半透明,泛着幽蓝的光,内部可以看见某种脉络在跳动。它不是从口腔深处伸出的,而是从更内部、从食道、从胃、从某个不该存在的地方生长出来的。紧接着是第二根——从眼眶里钻出来,取代了原本的眼球。第三根——穿透脸颊的皮肤,带着黏液和幽光。第四根、第五根、无数根——

那些触手像疯狂的蛇群,从尸体的每一个孔洞、每一寸皮肤下钻出来。它们在空中扭动、伸展、寻找,仿佛这具尸体只是一个容器,一个孵化器,一个被某种东西占据的空壳。

我们来不及反应。

那具异变的尸体猛地朝我们扑来——不,不是“它”在扑,而是那些触手在驱动尸体,像提线木偶一样操纵着这具腐朽的躯壳。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和生物学的法则。

一根触手直接朝我袭来。

我想躲,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那触手的速度太快,快到我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它已经钻进了我的嘴里。

那一刻的感受,我无法用语言描述。

那不是单纯的“异物进入口腔”。那是一种更深层的入侵——冰冷的、滑腻的、活着的肉体的入侵。我能感觉到触手在我的舌头上蠕动,能感觉到它沿着咽喉向下钻探,能感觉到它在寻找、在探索、在试图进入我更深处的地方。它的表面分泌着某种黏液,那黏液带着麻痹的效果,让我的舌头、喉咙、声带一点点失去知觉。

我想吐,但吐不出来。想叫,但发不出声。想挣扎,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森蚺的呼喊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我看见她举起巨斧,朝我冲来——不,是朝那根触手冲来。斧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一声闷响。

那根触手被斩断了。

断裂的部分还留在我的嘴里,我能感觉到它在抽搐、在垂死挣扎。我猛地弯腰,用手指拼命去抠,去拽,把那截冰冷的、滑腻的、还在蠕动的肉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扯出来。

足足三十公分。

我把它摔在地上,看着它在月光下扭动了几下,终于停止,幽蓝的光芒渐渐熄灭。

然后我跪倒在地,开始呕吐。

我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只知道每一次呕吐,喉咙都在灼烧,胃都在痉挛,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森蚺和斑点在旁边扶着我,拍着我的背,说着什么我听不清的话。

当我终于能抬起头时,我看见那具异变的尸体已经倒在地上。

森蚺的巨斧嵌在它的胸腔,斑点的盾牌砸碎了它的头颅。那些触手还在微微颤动,像被斩断的蛇的尾巴,做着无意识的最后挣扎。幽蓝的光芒从它们身上一点点消退,最终彻底熄灭。

控制室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月光无声地洒落。

“能走吗?”

斑点问我,声音很低,却带着少有的关切。我点了点头,用手背擦去嘴角的秽物。双腿还在发软,但我必须站起来。

森蚺已经从尸体旁捡起那张地图——刚才混乱中地图掉落在地,幸好没有损坏。她展开地图,目光落在那个叉号上,又抬头看向窗外南方那片黑暗的海域。

“五十海里外。”她说。

我走到窗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月光下的海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岛屿的轮廓,没有任何船只的灯光,只有无边的黑暗向远处延伸,直到与夜空融为一体。但我知道,在那片黑暗的尽头,在那个地图上用叉号标记的地方,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我们。

是什么呢?

深海教会的据点?远古的遗迹?还是怪物的巢穴?

我不知道。但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去。

“先回去。”我说,“让安塞尔检查一下,然后制定下一步计划。”

森蚺收起地图,斑点扶着我,我们开始沿着来时的路下行。路过那些幽蓝色苔藓时,我感觉它们在注视我——那些微弱的幽光像无数只眼睛,见证着我们这些闯入者的到来和离开。

我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还残留着异物入侵的感觉,冰凉、滑腻、挥之不去。

我们走出灯塔时,安塞尔正站在车旁焦急地张望。看见我们,他快步迎上来,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怎么回事?”

“回去说。”我摆摆手,“先消毒。我的嘴,喉咙,食道——被那种东西碰过。”

安塞尔脸色一变,立刻打开医疗箱,取出消毒药剂和强光手电。我靠在车旁张开嘴,让他检查口腔内部。药剂浇在喉咙上时,那种灼烧感让我几乎窒息,但我没有出声。

“暂时没有明显的伤口或感染迹象,”安塞尔检查完后说,“但需要持续观察。如果接下来有任何不适——任何感觉——立刻告诉我。”

我点头,从森蚺手中接过地图,在车顶展开。

月光下,那张泛黄的地图静静躺在那里,五十海里外的叉号像一道烙印,烙在伊比利亚南方的海面上。

“明天天亮出发。”我说。

没有人反对。森蚺已经开始检查载具的航行系统,斑点靠坐在车门旁,目光望向那片黑暗的海域,不知在想什么。安塞尔坐在我旁边,默默整理着他的医疗物资,偶尔抬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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