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建国之议（2/2）

各方势力不得不投入更多传奇强者，而战争催生的死亡与绝望，又反过来滋养混沌，让更多恶魔得以降临。

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消耗。

人类、精灵、矮人……所有秩序种族都被卷入其中，如同陷入流沙，挣扎越猛，下沉越快。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时间悄然流逝。

当雷恩再次从深度冥想中苏醒时，窗外已是深秋。

他走出红河堡，登上法师高塔，眼前景象让他驻足。

红河城——这座他精心建设多年的城市，如今已是人口超过一百五十万的北境心脏。

红河依旧奔流，但两岸已彻底换了人间。

石砌的码头延伸出数里，吊臂林立，货物堆积如山。

来自矮人的金属锭、黑色山脉的木材、黄金平原的粮食、甚至精灵的魔法织物，在这里装卸、交易、转运。

河面上百帆竞渡，既有传统的内河平底船，也有新式安装着矮人蒸汽轮的货轮和铭刻了魔法纹路的魔法运输船，白色汽笛声与船夫的号子交织。

沿河大道拓宽了三倍，铺着平整的石板。马车川流不息，两侧商铺鳞次栉比，炼金工坊的彩色烟雾与面包房的香气混在一起。

行人摩肩接踵，人类、矮人、少数精灵游侠，甚至还有裹着斗篷的半身人商贩匆匆走过。

一队巡逻骑兵沿河岸行进。十二人，清一色的墨蓝色魔纹铠甲，胸甲上白狼徽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坐骑是北境特有的“黑鳞马”，肩高过两米，蹄声整齐如擂鼓。行人自觉让道，投去的目光中混杂着敬畏与自豪。

两名外邦商人站在码头边，其中年轻的那位盯着远去的骑兵，喃喃道：

“都说北境富有……这何止是富有？一队巡逻骑兵，全员青铜巅峰，小队长是白银骑士，铠甲上的魔纹至少附魔了‘坚固’和‘元素抵抗’……这种配置，在王都也只有精锐军团才有。”

年长的商人捻着胡须，压低声音：“你第一次来，难怪惊讶。我跑了三年这条线，告诉你——这还不是最精锐的。那位殿下麾下的各大称号军团，听说最低也是白银高阶，坐骑是真正的冬狼。至于他本人的亲卫禁军……没人见过他们全力出手，但有人说，三年前东境有个传奇盗贼想潜入红河堡，第二天头就被挂在城门口。”

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想到什么，左右看看，凑近同伴耳边：“我前些天在酒馆，听到几个商人悄悄议论……说那位殿下，要在这里建国？”

“嘘！”年长商人猛地拽了他一下，脸色发白，“这种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可、可要是真的……”

“真的又如何？”年长商人拉着他快步走向货栈，声音压得极低，“如今南边恶魔横行，东境诸神教派乱世，西边矮人自顾不暇。北境兵强马壮，物产丰饶，那位殿下又是实打实靠战功打下这片基业……他若建国，谁能反对？谁敢反对？”

“那王室……”

“王室？”年长商人苦笑，“那不是我们这些人该考虑的事，这些事就让那些贵族老爷去头疼吧，我们去喝酒，去喝酒。”

两人声音渐远，融入码头的喧嚣。但“北境即将建国”的传言，却如秋风中的野火，早已悄然烧遍整个大陆。

三日后，红河堡书房。

炉火噼啪，雷恩坐在宽大的橡木书桌后，翻阅着最新一批报告。他对面，影卫统领克林普肃立汇报。

“精灵族昨日又有援军抵达前线，领军的是‘晨星’艾尔芙兰，据说这位殿下是银月王国的守护者，实力极为强大。但恶魔那边出现了新的混沌领主，战况依然胶着。”

“东境，七神教会与贵族联盟在‘金雀花谷’爆发会战，双方各投入超过十万兵力，教会方凭借狂热的信徒战士一度占据上风，但贵族联军最后出动了一支由魔法傀儡组成的重装兵团，扭转了战局。目前战线僵持在泪痕河一带。”

“至于我们放出的建国风声……”克林普顿了顿，嘴角微扬，“如您所料，各方反应平淡。南边忙于对抗恶魔，东境内斗正酣，西边矮人王库拉德殿下派人送了口信，说‘需要庆典用酒的话，八峰山脉窖藏管够’。精灵那边根本没有回应，倒是两个西境公国派了使者，此刻已在驿馆住下，说是‘恭贺北境安定繁荣’。”

雷恩合上报告，指节轻敲桌面。

“看来大家确实很忙，没空关心我们建不建国。”他望向窗外，红河城的灯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如撒落大地的星辰，“也好，少了些聒噪。”

“殿下，建国之事……”克林普试探道。

“自然要建。”雷恩起身，走到那幅北境全图前。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从北境长城，到八峰山脉，至高岩丘陵，再至赤心要塞。这片土地，每一寸都浸染过战士的血，也承载着数千万领民的希望。

“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火光在他眼中跃动。

“我们还需要再多做准备，毕竟那些躲在阴暗角落的家伙可不希望我们好过。”

“你带领影卫给我将领地彻底清理干净，尤其是要注意那些邪神信徒，最近他们有些太过安分了，这可不是那些疯子的风格。”

“三个月后，北境正式立国！”

克林普深深躬身：“谨遵您的意志。”

窗外，红河滔滔，奔流不息。更远处，大陆烽烟四起，恶魔与诸神、混沌与秩序，正在将整个世界拖入前所未有的大变局。

而在这北境之地，一个新的国度，已在悄无声息中孕育它的第一声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