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南阳拿什么守（2/2）

方玉山死死盯着那张肥脸，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王霸天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骑着马在城下五十步处停下，仰头看着城头的方玉山，笑得更加灿烂。

“方大人，多日不见，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睡好？哎呀，我王霸天这些天睡得可香了，一觉睡到大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身后那支黑色大军，“方大人，看见没有？我身后这些兄弟，可是蒙古来的贵客。他们听说南阳风景不错，特意过来看看。方大人身为知府，是不是该尽尽地主之谊，开门迎客啊？”

城头一片死寂。

方玉山的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霸天见状，笑得更欢了：“怎么？方大人不欢迎？哎呀，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大老远来的，你连杯茶都不请？太小气了吧？”

他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城下回荡，刺耳至极。

笑了好一阵，王霸天才止住笑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关切表情。

“方大人，我王霸天是个厚道人，不想把事情做绝。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开门投降，我保你性命无忧，还能让你带着家产离开。你要是不信，我王霸天可以对天发誓！”

他举起右手，做出一副要发誓的样子，但眼中的戏谑却怎么也藏不住。

“怎么样？方大人，考虑考虑？你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开门。要是不愿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黑色大军，咧嘴一笑，“那我就只能让这些蒙古兄弟，亲自进去请你了。”

城头上，方玉山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猛地抽出佩刀，刀尖指向城下的王霸天，厉声喝道：

“王霸天！你勾结蒙古，背叛大宋，猪狗不如！今日就算我方玉山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向你这种败类低头！”

王霸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行行行，方大人有志气，我王霸天佩服。”他摆了摆手，“既然你不愿意投降，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他拨转马头，朝那支黑色大军走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城头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方玉山在城头上站了很久。

直到王霸天的身影消失在黑色大军之中，直到那支令人窒息的军队开始后撤扎营，他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城墙。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回到府衙，他立刻召集所有幕僚和守将。

“还有没有路？”方玉山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已，“任何一条路，只要能出城，只要能到襄阳。”

大堂内一片死寂。

守将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最后还是李清开了口：“大人，所有的路都试过了。官道、小路、山沟、甚至猎人走的兽道……二十个信使，十八条人命，换来的结果您也看到了。”

“那就再派人！”方玉山猛地拍案，“二十个不够就四十个，四十个不够就八十个！我就不信，他王霸天真能把我南阳所有的路都堵死！”

李清苦笑：“大人，不是人数的问题。您想过没有，为什么我们每次派人，都会被堵住？”

方玉山一愣。

“内奸。”李清一字一句道，“我们内部，一定有内奸。”

这个猜测他早就说过，但当时方玉山不愿相信。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二十个人，十条路，出发时间错开半个时辰，却每条路都遇到了埋伏。如果不是有人提前泄露了路线和时间，根本不可能做到。

方玉山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缓缓扫视堂内的每一个人，目光中有怀疑，有痛苦，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

“查。”他沉声道，“给我查。就算把南阳城翻过来，也要把这个内奸揪出来。”

李清点头，但眼中却没有多少希望。就算揪出内奸又如何？城外的蒙古军不会等。明天，或者后天，他们就会攻城。

到时候，南阳拿什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