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重逢(1/2)
今年的武举状元,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方远了。
只是可惜,他并没有打破宋康“九战九魁”的豪华战绩。
即便是他,也无法终结宋康的神话。
“君父,该下去颁奖了。”
武举的最后,由皇帝、太子和五军大都督亲自为状元、榜眼、探花颁奖授官,这是那么多年来的传统。
但朱祁钰却迟疑了片刻,他不太想例行公事。
主要是,他慌了。
他害怕,那个方远就是他认识的方远。
如果是,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去与对方重逢?
“君父。”
“父皇。”
宋晟和朱见济,不约而同的发声,他们不是催促,而是问候。
因为在旁人的视角中,朱祁钰已经闭目养神多时了。
他们不是为了唤醒他,而是想确认,他有没有问题?
毕竟,景泰帝的身体是否健康,关乎着整个帝国的未来。
朱祁钰深吸一口气,他睁开双眼,慢慢站起身。
“走吧。”
身着红黑色龙袍的朱祁钰,走在最前面,在他身后,跟着太子和五军大都督,还有文武百官。
他与秦始皇的爱好相同,非常喜欢玄色。
因此,在不改变大明王朝主体红色的前提下,微微做了创新,添加了暗黑元素。
这使得龙袍看起来,多了几分肃穆庄重与杀伐之气。
今年的朱祁钰,已经迈入了知命之年,他五十三岁了。
五十岁,或许是一道坎,不知为何,他苍老的速度,比以前要快得多。
原本满头茂密黑发,如今却已半头白发,就连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不少。
朱祁钰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在每况愈下。
正史中,明初八个皇帝的平均年龄,也就只有43岁。
最长寿的当属太祖皇帝朱元璋,活了70岁,然后是太宗皇帝朱棣,活了64岁。
不知道是不是与遗传因素有关,从朱瞻基开始,寿命开始下滑。
朱瞻基37岁,朱祁镇37岁,朱祁钰29岁,朱见深40岁。
这一世的朱祁钰活到了50岁往后,就已经属于是超常发挥了。
如今的他,时不时会感觉到心悸,这让他感觉非常不妙。
......
尽管,目前来看,太子朱见济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的,找不出多大的毛病。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有些平庸了。
不过,朱祁钰也知道,他这一代在开疆辟土,下一代帝皇就应该找一个守成之君,才能长治久安。
朱见济性格沉稳,尽管不及他的弟弟们聪慧,但胜在不骄不躁。
“父皇,小心点。”
朱见济突然站在前面挡住,示意准备有阶梯。
他看出来父皇在想事情,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于是提醒一番。
朱祁钰回过神来,他的目光立即移动到方远的脸上。
不像,长得南辕北辙。
与记忆中方远的模样,差得有点多了。
不过,也正常的。
方远虽然没能打破宋康的“九战九魁”战绩,但是他同样创下了一个记录。
那就是以最小的年龄,夺得武举状元之位!
今年的他,才17岁呀,大有可为,未来可期!
方远同样望向朱祁钰,眼神略带好奇的打量,不过很快就收回目光,毕竟直挺挺的盯着皇帝去看,是不礼貌的。
“恭喜。”
“谢,谢主隆恩。”方远结结巴巴的,回了这么一句。
他的脑子瞬间宕机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朱祁钰小声说道:“如今是明朝,这里不流行谢主隆恩,你应该回复,承蒙圣恩。”
“???”
方远愣住,身子一僵。
朱祁钰轻拍对方的肩膀,笑道:“有空,我带你去看看我哥的坟。”
“!!!”
方远猛然抬起头,他瞳孔一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到对方的表情变化,朱祁钰就知道,他——来了。
.......
颁奖仪式结束后,方远被单独留了下来。
一个小太监引着他穿过重重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前。殿门半掩,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请。”小太监躬身退后。
方远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烛光摇曳,将整个空间映得忽明忽暗。
书案后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听见门响,抬起头。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了半白的头发、眼角的皱纹、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方远站在门口,看着他。
朱祁钰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方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朱祁钰慢慢站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绕过书案,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烛光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方远面前,站定。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一模一样。
这辈子的朱祁钰,与前世的他,长相差距同样巨大。
虽然五官变了,但是笑的时候,那个面部肌肉的控制,却是没有变化。
终于,在这一刻,方远脑海中的那个人,与面前的人,重合了。
方远的双眼突然变得通红,他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是你吗?小......
他下意识想叫“小朱”的,但随后一想,他现在可是在封建社会,对一个皇帝叫“小朱”,那是嫌九族的脖子太长了吗?
.......
“是我。”
这两个字出口的那一刻,三十六年的时光,忽然就消失了。
他们还是那两个人,一个教官,一个学生。一个老方,一个小朱。
他们在训练场上互相较劲,在食堂里互相吐槽,在宿舍里喝酒聊天到深夜。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方远再也顾不上其他,他冲过去一把抱住了朱祁钰。
朱祁钰伸出手,也用力抱住了他。
方远愣了一瞬,随即紧紧回抱。
他感受到,对方虽然身体硬朗,但那股子苍老,是掩饰不住的。
两个男人,一个五十三,一个十七,抱在幽暗的偏殿里,像两棵并肩站了多年的老树。
良久,朱祁钰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方远。
“十七岁,”他说,“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年轻。”
方远抹了一把眼泪,笑了。
“那你可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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