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茶墨映长安(贰拾玖)(2/2)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春风带着桃花的香气涌入,也带来了长安城的市声:朱雀大街的车马,西市的叫卖,坊间的读书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琵琶曲。
这一切生机勃勃的景象,都是文脉滋养的结果。
而他,是这一切的守护者之一。
“张遂。”
“在。”
“《麟德历》的修订,你多费心。我要闭关一段时日,整理一些……私人的手稿。”
张遂会意:“监正放心。需要多久?”
“三个月吧。”李淳风望向终南山的方向,“有些事,该做个了结了。”
江南苕溪,同年夏。
草堂还是那座草堂,只是更旧了。竹篱上的藤蔓更加茂盛,几乎遮住了门窗;门前的石阶生出青苔,滑溜溜的;院中那株老梅,今年春天没有开花,不知是不是老了。
陆羽坐在堂内,对着满案的书稿。
他今年五十岁,瘦得厉害,脸色苍白,不时咳嗽。但手中的笔,依然稳。
《茶经》三卷十篇,早已定稿。但他还在写,不是增补,是注释。用更浅白的文字,解释那些专业的术语;用更生动的比喻,说明那些微妙的道理。他要让这本书,不仅士大夫能懂,贩夫走卒也能懂;不仅唐人能懂,胡人、番人、海外人也能懂。
“先生,该喝药了。”
一个少年端着药碗进来。这是他在苕溪收的弟子,姓卢,才十四岁,聪慧好学,尤其对茶有天赋。
陆羽放下笔,接过药碗。药很苦,他面不改色地喝完。
“卢儿,我考考你。”他指着案上的茶具,“若只能用三件器物煮茶,你选哪三件?”
少年不假思索:“风炉、茶釜、茶碗。”
“为何?”
“风炉生火,茶釜煮水,茶碗盛汤。有这三样,最基本的茶就能煮成。”少年顿了顿,“但若想煮得好,还需茶则量茶,茶罗筛末,水方储水……”
陆羽微笑:“说得对。茶道有繁有简,繁时可至二十四器,简时三器足矣。但无论繁简,心都要在茶上。心不在,器再多也是虚设;心在,器再少也能成道。”
少年认真记下。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悦耳。陆羽望向窗外,溪水潺潺,竹影婆娑。十六年了,这里的山水依旧,但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卢儿,去把我藤箱里那个木盒取来。”
少年取来木盒。陆羽打开,里面是两样东西:一块龟甲,一枚玉符。
龟甲是智积禅师给的,陪他走遍大半个大唐。玉符是李淳风的三才符,当年分别时,李淳风说“留着做个纪念”,他一直收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