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攘外必先安内、钱粮具备之差方略（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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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张书缘就与毕自严一道当众上奏了国衡署的一概制度。
“启奏陛下，臣有一言，不敢缄默。我国衡署另立衡库，取我公产自掌，不隶户部。然，天下财赋本当统于度支，出入有数，供军国、赈灾、饷辽之用。如今凭空划出一份钱粮，另设衙门自行调度，而我国库少了这笔羡余，日后边饷、灾赈一旦急用，户部便无款可挪啊。且它掌天下钱庄勘合，民间银钱流通尽在其目，财利之权，几与户部分庭抗礼，一署之权，过重矣！”
见他二人是连夜规划出了此事，温体仁与闵洪学便就以手势暗示那些个都察院御史们对此展开了驳斥。
“是啊陛下，臣以为此署之律“持衡不偏”一条，看似公允，但实则藏弊。我天下士民，本有等差，乡绅守地方教化，小民仰官府而抚恤。国衡署自定规矩，不受部院调遣，阁臣、科道嘱托皆可封奏，此乃是置百官于局外。他日地方钱庄多为乡绅把持，该署只依簿册核验，不问其盘剥小民之利，府县欲抑豪强，却无由令国衡署配合。此实乃是大弊诶！”
随着那些个依附过去的御史们开口，姚宗文想了想便也站了出来言语。
“启奏陛下，臣惠世扬要弹劾此律令中的不偏不倚之法！豪强钱庄自古放债滚利，盘剥细民，本当可借法纠治。但毕大人此条例写明，国衡署只管账册虚实利率之差，不预贷放之事。若豪强借勘合之名，合法开庄放债，鱼肉百姓，我国衡署则袖手旁观，只守银钱比价。此所谓中性，实乃是对苛剥的漠然，其事再纵富欺贫啊陛下！”
对于这央行一事，东浙二党是紧密的站到了一起。因为此衙门一开，那他们背后的支持者就无法收取暴利了，且还会难以隐藏钱财往来。
“此事你等怎么看？”
见文臣这边是有这么多意见之后，朱由检便就将目光移到了勋贵那边。
“回禀陛下，臣以为，天下银号，乃多是全天下百姓的寄放银两之所，自古便互通有无。若今要一概赴国衡署领勘合。那家中银钱出入，岂不尽数露于署吏眼中？再者，分司散在各省，外地官吏动辄稽查钱庄，惊扰地方，臣恐富商大家会因此惧怕而藏银不出啊，若真发生此事，那财货蛰伏，我大明市井反而凝滞。”
见皇帝看了过来，朱纯臣是想也没想的就开口反对了。
也是，要论储蓄，这天下能有几个是能比的过他们这群人的？
“毕爱卿，对此你可有话要说？”
见阻力这么大，朱由检便就只能是祈祷毕自严能有个解法了。
“回陛下，诸位大人所虑之事，臣早已明之。故还请陛下准许臣回应诸位大人的疑虑。”
听众人是说了这么多，但毕自严却仍旧是保持着风度，这很显然他昨天夜里是没闲着。
“准。”
见毕自严是面色未改，朱由检与张书缘旋即就是一喜，下意识的就想看看他会用什么言辞来与百官争斗了。
“顾御史，您方才说我国衡署是在与户部分庭抗礼，有侵扰紧急之用之弊。可此在本官看来实则不然，户部掌我天下正赋、漕粮、军国支用，乃是理财。而我国衡署掌泉货流通、平准勘合，乃是调币。二者本就不是一回事。”
“再者，我国衡署之储蓄是出自闲置的土地、山脉及少部分朝廷公产，而此乃属羡余，原非户部的定额饷银。若这笔钱并入了国库，其多半会随手挪作急用。此虽是能解我燃眉之急，但银钱却会愈发愈滥。如今单独划出，专做通货之本，反是护住天下银钱的信用。户部边饷、赈灾自有正项钱粮，倘若不足，我国衡署自不会作壁上观，反会依据市井情况及我朝急需制定合理的利差暂借天下之财于朝廷。”
随着这句话一出，张书缘顿时就懵逼了，因为他这说法几乎就和那后世的制度没什么差别了！
“毕大人此言当真是令人开朗。但您说以利差之事借助我朝，此是否有陷我朝于赤字之弊呢？”
那姓顾的御史一听，当即就便用赤字之弊来反驳了。
“顾御史说的好，赤字之弊乃属各部用度，若各部衙门能合理支出这岂能会有赤字之弊？再者言，我朝先前所发的兴宝一票，难道就没有以利差奉还百姓？”
“这既然不论如何都会要借助天下之利，那为何不可让我国衡署来做？若我署置办此事，一来避免了非实力费力及铺张浪费，二来也可利用我署职权打击走私！”
一听这姓顾的在跟自己玩偷换概念，将财政的赤字跟这件事扯上关系，毕自严哪能惯着他？当即就戳破了他的谬论！
“我再回答姚宗文姚大人之顾虑。可依臣看来，这恰恰是因为它不依附任何一方才能叫持衡。若府县、阁臣一道文书便能令它随意松紧钱庄法度。那今日抑财，明日纵财，全随朝堂风向。那钱庄商贾必会预先观望国势，财货辗转攀附权门，流弊将会更甚。而我国衡署只依条例行事，不是对抗省县府，此是乃杜绝人情请托，不让泉货变成某些人的工具。而我朝抑豪强，那自有巡按、府县、刑部律法，不必借国衡署之手去强改贷放之规。”
“至于惠大人之言，臣以为盘剥放债、重利虐民，其本是刑名归律法该管之事，其自有府县、巡按拿问。而我国衡署的本分，是核验钱庄本金、查伪银私铸，令钱庄明册明账，无处暗地私设黑庄。若是令人越俎代庖，凭好恶去强逼钱庄减息拒贷富户，那今日为恤民压息，明日则为筹饷而逼贷，法度因人而变。一时看似救了小民，其久而久之，富商畏缩，银钱深藏，民间无银可借，贫民求贷无门，则受害更深！”
“还有诸位国公之言，账册登记是会暴露某些人的隐私，但若是只做寄存汇兑，依法录入，此又有何惧？而我所禁者，是无勘合的私庄、暗地熔银私铸、放债设局坑害百姓的黑店。我国衡署的职责就是要让银钱往来地明明白白，免遭奸人借银号之名行骗。若人人藏银闭市，财货不通，则田土、商贾皆停，如若商贾皆停，那我朝臣民的万万良田之利，又该从何处来？”
“陛下，臣言尽于此。”
一口气反驳完所有人的意见后，毕自严便就恭敬的站在了原地静听皇帝的批复了。
“卿所言深得朕心。方才众卿所虑，朕皆听在耳中。但时势有变，治法亦当变通。我华夏自古无此衙门，然今日银钱淆乱经济不前，不得不设此一署，为天下财货立规矩。”
“朕意已决，着国衡署准设，依所上条例施行。国衡署需急速择熟会计、通钱法者简用，直隶御前，不隶六部。各处分司依次开设，勘合、平准、稽查诸事，悉照定规。阁部、科道，不得私书请托，强令其偏纵抑勒。有司各司本责，勿再纠缠。若日后署中官吏坏法徇私，朕自有典章纠治！”
听了这么多，朱由检便就定了定心，当即就改了口风，将过国衡署给拔高了地位。
“臣等遵旨。”
见皇帝是如此看重此事，这朝中百官还能如何？这总不能去硬着头皮死谏吧？
其实，这都察院内还真有人想死谏博个清名，可人还没动就见到了温体仁等一众高层的摇头示意。
而温体仁、成基命等人之所以会阻挡是需要非常长的时间，二是就算此事事真给人给办成了，那他们也能获得些好处，至于其弊端嘛，那大不了就是用旁人的名帖再去开一个户头罢了。
所以这在他们看来此事便就成了一来日方长的事情，进可在日后挑刺儿找麻烦，退还可借国衡署的事，让手中的钱财变得值钱。
敲定好此事，朱由检便就宣布了休庭且给众人放了十五天年假。
虽然是被放了年假，但这次他张书缘却是得不到任何空闲，所以仅在家中过了个春节后，在大年初三这天他便就同毕自严一道去筹备国衡署的事宜了。
可碍于他二人所制定的用人准则，所以这人员便就不能在朝野或科道中找了。
但好在人毕自严人脉广，在文脉中也有一定的声望，所以他便就去找那民间的大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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