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十万火急,去长白县找‘言默’!(2/2)
他本以为只是一篇普通小说,可越往下读,神色越凝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心酸、压抑。他完全沉浸在福贵的人生里,从富家少爷到落魄农夫,亲人一个个离去,命运一次次碾压,文字朴实无华,却字字扎心,直击灵魂。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一个小时缓缓过去。
邓许国终于抬起头,眉头紧紧锁着,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死死盯着杨天荣:“这……这也是‘言默’一个人写的?!”
“后续呢?你怎么就带了一半?另外一半在哪里?!”
他读得太投入,仿佛亲身置身于福贵所处的苦难世界,切身感受着主人公的悲惨遭遇,心里忍不住发酸发疼。看到最关键的地方突然断了,那种抓心挠肝的难受,比杨天荣和李建国当时还要强烈。
杨天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就这一半,他只寄来了一半,是不是很震惊?是不是很难受?”
“实话实说,昨天晚上我和李建国跟你一模一样,一部爆笑小品《不差钱》,一部催泪小说《活着》,半部未完,吊足胃口。我是真打心底佩服这位作者,一个人竟然能写出两种风格截然相反、却都顶尖的作品,悲能让人落泪,喜能让人捧腹,这是真正的天才。”
邓许国深吸一口气,重重嗯了一声,眼神里只剩下对这位神秘作者的强烈好奇和敬佩。
他放下稿件,毫不犹豫地开口:“老杨,我现在对这位‘言默’越来越感兴趣了!别说长白县,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见到他!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找他?”
杨天荣看了看他一身庄重的打扮,笑着提议:“现在就行。不过你今天穿这身衣服,指定是原本有要事要办,要不你先去处理正事?咱们晚一点再出发也不迟,你看如何?”
邓许国听完,直接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语气无比果决:“老杨,现在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春晚筹备十万火急,好节目一稿难求!找到‘言默’,拿下《不差钱》,比什么事都重要!走走走,别耽误,现在就去火车站买票,立刻出发去长白县,尽快见到这位天才作者,才是上上策!”
“我现在已经能想象到,这部《不差钱》搬上春晚舞台后,绝对能火遍大江南北,轰动全国!”
邓许国越说越激动,已经完全坐不住了,起身就开始收拾随身的提包,拿上钱包、证件,动作干脆利落。
杨天荣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样子,也笑着站起身,把两份稿件仔细收好,紧紧揣在怀里。
“行!那咱们走着!”
两人不再多言,简单收拾一番,锁好房门,并肩匆匆下楼,直奔火车站而去。
冬日的阳光渐渐升起,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两辆自行车从身边驶过,工人的吆喝声、商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构成八十年代最鲜活的市井画面。
而杨天荣和邓许国,脚步匆匆,满心期待。
他们不知道,此行前往长白县,找到的不只是一位神秘作者,更是一个即将改写文坛、改写春晚历史的传奇开端。
他们更不知道,那位笔名叫“言默”的天才,根本不是什么文坛大家,而是远在东北深山虎口屯里,一边打猎养家、一边提笔写尽人间冷暖的年轻猎户——徐峰。
火车鸣笛声远远传来,一场跨越千里的寻才之旅,正式启程。
两人一路疾行,赶到火车站时,清晨的人流正密集。售票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寒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人缩脖子。邓许国一刻也等不及,径直走到前面和售票员说明情况——他是春晚筹备组负责人,持有单位证明,有急事出差,得以优先购票。
几分钟后,两张去往长白县的硬座车票攥在了手里。
“最早一班车半小时后开。”邓许国看了眼车票,松了口气,“运气不错,不用久等。”
杨天荣把怀里的稿件又按了按,笑道:“你现在倒是比我还急。昨晚我可是憋了一整夜,就想知道《活着》后面到底怎么写。”
“能不急吗?”邓许国压低声音,“今年是第一届春晚,全国都盯着,节目单还没完全定下来。《不差钱》一拿出来,导演组绝对炸锅。可作者不点头,我们一个字都不敢动。”
候车室里人声嘈杂,一股烟草味、泡面味和棉袄上的樟脑味混合在一起,是八十年代火车站独有的味道。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话题又绕回了那位神秘的“言默”。
“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邓许国忍不住猜测,“知青?下乡教师?还是县里文化馆的笔杆子?能写出《活着》这种厚度,肯定经历过不少事。”
杨天荣摇头:“不好说。文笔不算华丽,但力道足,一看就是从生活里磨出来的。可小品又那么新潮、那么逗,完全不像闷头写严肃文学的人。”
“一人两面,一悲一喜。”邓许国感叹,“这种人才,几十年难遇。”
广播响起,开始检票。两人随着人流往前涌,登上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的车轮声响起,车窗缓缓后退,树木、房屋、田野一一掠过。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扛着麻袋,有人盘腿坐在过道上。两人好不容易挤到座位,刚坐稳,邓许国又把《不差钱》掏出来,重新看了一遍,看到经典段落还是忍不住想笑。
“我现在就怕一件事。”邓许国忽然皱眉。
杨天荣看他:“怕什么?”
“怕我们兴冲冲跑过去,人家不乐意上春晚。”邓许国认真道,“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多半有脾气,不图名不图利。”
杨天荣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有这个可能。但他特意把小品寄给我们,指明要联系春晚负责人,说明他是愿意的。只是条件……可能不低。”
“什么条件我们都能谈。”邓许国一口咬定,“只要《不差钱》能上春晚,合理要求,我一律答应。创作补贴、署名、演出机会,都好说。”
杨天荣笑了笑,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