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4章 魔潮汹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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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魔域深处。

这里是无天界最接近“死”的地方。

天空没有颜色，只有一层厚重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暗紫云层，低低地悬在头顶，仿佛随时会塌下来。云层之中没有雷，只有无声翻滚的黑雾，像某种活物的内脏在缓慢蠕动。

大地是焦黑的。

不是被火烧过的那种黑，而是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啃噬过、吸干了所有生机之后留下的残骸。放眼望去，万里之内没有一棵草，没有一块完整的石头，只有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坑洞，像一张被无数根针扎过的脸。

坑洞里积着黑色的水。

那水不流动，不起波纹，水面浮着一层油亮的、五彩斑斓的膜。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冒上来，“啵”地一声炸开，散出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神魂腐烂的味道。

空气中飘着灰。

灰也是活的。

它们在半空中缓缓盘旋，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然后散开，再聚，再散。

那是死在这里的东西，连轮回都进不去，只能一遍一遍重复自己最后那一刻的模样。

风从远处吹来。

风里夹着骨头摩擦的声音。

咔。咔。咔。

那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声音。

整片异魔域，就像一口巨大的、还没有合上盖子的棺材。

而棺材的最深处，立着一座城。

一座用尸骨与黑铁堆砌而成的城。城墙高达千丈，墙面上嵌着无数颗仍在转动的眼睛；城门上方悬挂着一面破旗，旗上没有字，只有一道干涸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血痕。

城中没有街道。

只有一条路。

一条由无数具尸体铺成的路，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城的尽头，延伸到那座最高的黑色大殿之前。

大殿没有名字。

殿内没有灯。

只有一张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

那人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袍，袍角垂落在地，与殿内的黑暗融为一体。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深不见底的双瞳。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比殿外那片天更黑的虚无。盯着它看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你不是在看他。

是他在看你。

看穿你的皮，看穿你的骨，看穿你心里最不敢拿出来见光的那一点东西。

大殿里跪着四道百丈魔影。

四个气息恐怖到足以让一方天地颤抖的存在，此刻却把头埋得极低，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魔魑。

身形高大如铁塔，浑身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鳞甲，鳞甲缝隙里渗着黑色的血。他背后背着一口巨大的铁棺，棺盖没有合严，露出一截苍白的手。他的双手长满倒刺，指甲漆黑如墨，每动一下，地面就会被划出五道深深的沟壑。

他是四大魔尊之首，主杀伐。

异魔大军中七成的伤亡，都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魔魅。

一袭红衣，赤足，长发垂地。她没有抬头，可那张脸——凡是见过那张脸的生灵，没有一个能活着把它的模样说给第二个人听。她的周围飘着一层淡淡的粉雾，雾里隐约能听见哭声、笑声、求饶声、呼唤母亲的声音。

她主惑心。

曾有一座三百万人口的城池，在她走过之后，全城的人自己挖出了自己的眼睛。

魔魍。

一个佝偻的老者，瘦得像一具披着皮的骨架。他手里拄着一根人骨做成的拐杖，拐杖顶端挂着一串铃铛，铃铛不响，可每一次他抬起眼，殿内的温度就会降一分。

他主魂。

专食神魂。

被他吃过的人，不会死，只是会忘记自己是谁，然后站在原地，一直站到自己变成一具空壳。

魔魉。

最矮小的一个。

缩在角落里，抱着一只比自己还大的布袋，布袋在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抓、在咬、在哀嚎。他一直在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露出满口细密如针的尖牙。

他主吞。

万物皆可吞。

这四位，便是异魔族立于顶点的四大魔尊。

每一位的实力，都堪比蛮族的皇者。

而此刻，他们跪在那里，像四个等待主人发话的奴仆。

……

“呵。”

一声轻笑，在大殿里响起。

很轻。

可那四个魔尊的身体，同时绷紧了一瞬。

王座之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瞳缓缓睁开，看向殿外那片翻涌的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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