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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书册随身,传道授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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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册随身,传道授业

僧人并未立刻作答。

他低眉垂目,静静沉思。

书册随身,沿途修习,传道授业。

这法子,固然会让西行的脚步变得更为沉重。

然而,这一路热土万里,众生万千,若能施教化,佛法便有了地生根的径路,而非待大经圆满时才显光明。

更何况,他这一路行来,也深知自己这具凡胎有多脆弱。

向佛之心自是坚不可摧,可血肉之身难免风霜扑面,病痛加身。

有时一颗的尘埃,便足以让愿景付诸流水。

待思绪合拢,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双手合十,对著姜义与李文轩一揖到底:「阿弥陀佛。」

「姜山长菩萨心肠,善念昭昭,贫僧岂有推辞之理?」

他抬首而视,那一双目中,慈悲如镜,坚定如燃。

他微微一顿,又低颂道:「虽负重而行,亦当略尽绵薄之力,少济苍生劫难。」

这话地,已无颤意。

见僧人点头应下,姜义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只是缓缓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微微侧身,朝著一旁候著的李文轩摆了摆手:「文轩,去开内库。」

「将前些日子收来的雪蝉纸「取出来。」

话间,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僧人那削瘦单薄的肩膀,语气也随之一缓:「那纸薄如蝉翼,韧若丝帛,轻便至极,用它来誉印《存济医册》。字要,但清。」

稍顿,他道:「大师此去,全靠双脚。咱们这边尽力把这救命书做得轻些,莫要让大师的慈悲心肠,成了脚程上的拖累。」

得疏淡,却见山长眼中透著关切。

文轩应了一声,自去忙碌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

清幽的医学堂中尽是笔墨浅香,间杂著学徒们翻书抄经的沙沙之声。

姜义比往日更为专注,亲自带著僧人在院中修习《正气功》。

「吸气如抽丝,呼气如吐箭————不急,不急,缓来。」

他一边把著僧人的肩,一边不忘用指腹轻按其背脊,矫正气息的流转。

旁者看来,似训话,又似闲谈:「大师,这身子骨是行路的舟,佛法修的是因果来生,功夫护的却是此生之身。」

僧人的动作僵硬,四肢摆动间还是不免有几分打坐留下的惯性。

但从最初的生涩拘谨,到日渐舒展流畅,眉宇间竟添了几分血色和神采。

姜义站在旁边,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深远,却未多言半句。

他这一回布置得极为深远。

从沿路让僧人见识「存济医学堂」的妙用,再到亲手传授功法,乃至再三设计劝。

姜义要的,便是他甘为传道者,背著这套济世救命的本领,去那遥远偏僻的地方,撒下利泽万民的火种。

在姜义看来,这世间的道,本应无拘无束。

既然那西方的佛道,不辞千山万水东渡,视此地民为种,视此方土为田。

那么,自家的医道,为何便不能————西行而去?

存济医学堂的医册与正气功,那可是实打实的济世良方。

它不挑根骨,不问天赋,只要人伸手愿接,便是一份足够托付性命的宝贝。

若是能送出去,教人学了去,那便像蒲公英似的,散在哪里便在哪里地生根。

也许开不出什天大的花,但生些草籽、结些果实,却是绰绰有余。

问题就在于,谁去?

若是换了姜义自己,或是派姜家哪位子弟去那西牛贺洲走上一遭,皆是万万不可。

西牛贺洲是何等所在?

鱼龙混杂,神魔乱舞。

天上的官差、地下的鬼判,佛门的道场、道家的源流,山头匪窝与妖魔鬼怪。

这些或正或邪的势力,早将那片乡野瓜分得干干净净,连一片树荫都没剩下。

一个生分的势力若贸然闯进去,岂不是提灯笼进茅房——找死?

不是死在明刀明枪,也逃不开暗箭冷言。

这世上,因果最是缠人,能躲一分是一分。

可这次不同。

他瞥了眼眼前正低头练功的僧人,眼中泛起一丝意味难明的意味。

这僧人,天生与旁人不同。

一来,这取经人嘛,按著前世所系的经验,前九世都是个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就算闹出些谁也绕不过的祸来,他一个「注定要死半途」的人,怕什么?

二来,他的命数下,本已有此方天地之间,几百年里最重的一桩因果压身。

这局中的漩涡,怕是能绞尽多少英雄豪杰,吞尽多少万丈波澜。

而相比之下,自己这点医道的枝叶,于他而言,不过是瀚海一粒细沙,太仓一粒粟米。

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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