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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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三、三哥!”
李四脸色煞白,忙扔下器材跳进水里摸索。
浑浊河水哗哗从指尖流走,哪里还有张三半点影子?
他水性没张三好,更深的地方不敢去,只得朝岸上喊:“人不见了,都别愣着了,找人呀——!!”
闻言,商爻带着卫小东和原野都跳进了河里。
岸边围观的村民也来帮忙。
这条河的河面足有四五百米宽,村民找了木筏船来,用竹竿撑着河底,一寸寸地地毯式搜索。
烈日越升越高,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约摸两个小时后,整片滩涂区被搜遍了。
“没有。”撑竿的村民惋惜地摇头。
李四茫然无措地抓住商爻:“商导,人是在你的剧组里没的,你总要拿个主意啊!”
“这个自然。”商爻不推拖,当即去找村长,说明情况。
王村长一听,骇得直捶大-腿,“这还得了,出了人命了!二麻子,你跑得快,赶紧去县里派出所喊人!”
他连旱烟也顾不得抽,叫上村里年轻力壮的男人,沿着河道向下游摸索。
不祥的乌云笼罩在广兰村上空,大家把下游二十多公里的河面都找了个遍,依然不见张三踪影。
天色渐渐暗下来。
“会不会他自己爬上岸走了?”有村民急切道,“村长,这天要黑了,树林又多,可不好找,要不等明天早上再说吧。”
李四一听,立刻道:“不行,现在是救人的黄金时间,要是再晚,出了事谁负责!”
“你说得倒轻松,黑灯瞎火的,山里有野猪。别到时候你们的人没找到,把我们又搭进去!”
“你……”
李四知道跟村民说不通,只得缠住商爻不放:“商导,你不能不管吧,是你让下水的!”
商爻道:“我让他下水,没让他失踪啊。”
“你怎么这样,说的还是人话吗!”李四当场怒了,揪住商爻衣襟道,“我不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三哥要是有个好歹,我就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你怎么说话的!”卫小东一见他这架势,也怒了,卷着袖子把商爻拽到身后,推了李四一把,“你哥俩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了?黑灯瞎火的,咱们出来的时候连个手电筒都没带,出了事你偿命吗!”
“你们这就是不打算找了?好!好!”
李四连喊了几个“好”字,陡然掉头,向着广兰村的方向冲去:“我看警察也该来了吧,咱们找地儿说理去!”
回到广兰村,天已经黑透了。
丁善带着派出所的警员,正在给村里的知情-人做笔录。
李四看见穿绿衣服的,当场扑过去:“民警同志,你们可算来了,你们评评理,人在他们剧组没的,他们说不找,就不找了!”
丁善仔细打量他:“你跟张三什么关系?”
“张三是我哥,堂哥!警察同志,我说这十万火急的,你们还盘问什么,赶紧跟我找人去啊!”
说着就要把丁善朝河边拉。
丁善擡手制止他,语气平静:“这位同志,你控制下情绪。救人的事我们已经联系了本地消防和民间的河道打捞队,这会儿已经在做准备了,很快就能下河去捞人。”
“那还要等多久?我三哥已经失踪一天了!”
正说着,忽然人群里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喊:“三哥!你死得好惨啊——!!”
李四寻声看去:“翠儿!你来得正好,剧组害人不浅,你一定要替三哥讨个说法呀!”
丁善向那女人看去,但见她二十来岁的年纪,打扮得十分素净,正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是?”丁善问。
“她叫刘翠儿,是三哥没过门的媳妇儿。”李四赶忙回答。
刘翠儿一口一个三哥地叫,哭得几乎晕过去。
丁善皱眉:“也是广兰村人?怎么来得这样快,和我们前后脚?”
李四忙道:“不是不是,我哥俩跟广兰村没有半点关系。翠儿是隔壁罗村的,不知道谁去报的信。”
正说着,商爻带着卫小东几个精疲力尽地走了过来。
他们刚刚被问完话,卫小东粗着嗓门埋怨:“奇了怪了,水又不急,张三还是会水的,保不齐就在哪上了岸呢。这李四是不是有毛病,黑灯瞎火的让我们去找,万一我们也丢了,不是给人民警察添麻烦吗!”
这一下捅马蜂窝了,那刘翠儿凄喊着朝他扑去,双手不管不顾朝他脸上抓。
“杀千刀的!你害死我三哥不够,还在这说风凉话,你还我三哥!还我三哥——!!”
卫小东猝不及防,愣是被她抓破了脸,当即疼得叫起来:“你谁啊,疯了吧!动手打人,牢底坐穿!”
“呸!你个杀人犯!”
刘翠儿朝他脸上啐了一口。
商爻几个和丁善赶忙来拉架,谁知那刘翠儿力气竟然不小,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一口一个杀人犯地叫骂。
没一会不少人都挂了彩,直到商爻喝道:“你要什么,直说吧。”刘翠儿这才喘着粗气平息下来。
“我要三哥活过来!”她目眦欲裂,恶狠狠地说。
商爻冷笑一声,自顾自拖了张小马扎,就在大路中间坐下来。
他从下而上盯着刘翠儿,气场却不弱,把刘翠儿唬得有几分瑟缩。
“再说一遍,你要什么?”
微弱的灯光中,刘翠儿仔细打量他,见他才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勇气又鼓了起来。
“我要三哥活过来!你们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她厉声叫嚣。
“你怎么知道张三死了?”商爻举起手表,“从落水到现在才十几个小时,而按照法律规定,失踪四年才能默认死亡。刘翠儿是吧?你这么肯定张三死了,是不是亲眼见过尸体?”
“我怎么可能见过尸体?”刘翠儿迟疑道。
商爻:“没见过尸体你凭什么一口一声三哥死了?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小心我告你诽谤!”
犹如当头棒喝,刘翠儿懵了。
她没读过什么书,对法律更是一窍不通,可这年头谁还没看过几部港剧,里面有句经典台词,就是商爻那句“我告你诽谤”。
她心中一慌,下意识向李四求救。
李四忙道:“商导,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三哥好好一个大活人,是你让他下水人才没的,你总得要负责吧。”
“负什么责?”商爻咄咄逼人地盯着他,“我是没有第一时间下河救人,还是阻止了你们的救援?如果你说的是天黑撤退的事,丁所长也说了,天黑山里不安全,救人之前得先保护好自己。你想找人负责?行啊,丁所长在这呢吧,找他去啊!”
丁善哭笑不得。
心说这商家的小子是个人才,逻辑清晰,三言两语把李四刘翠儿缠糊涂了。他明明坐在小马扎上,低人一等,却进退从容,早就以绝对优势压住了李四刘翠儿。
这两人敢找丁善负责吗?那必然是没胆的。
估计没辄了,刘翠儿一掐大-腿,又哭起来:“我的三哥呀——!!”
这回不敢把三哥喊死了,忍气吞声地呜咽起来。
李四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地劝她:“嫂子,你要节哀啊,要是三哥回来……”
“回什么回!这都多久了,你三哥还没回来,多半是没指望了……”
刘翠儿哭得惊天动地,又频频给李四使眼色,李四没法,只好硬着头皮道:“商导,你看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儿,再怎么着,千儿八百的你得赔偿一点吧。”
“什么千儿八百的,两万!少一分钱这事儿没完!”刘翠儿不哭了,改成怒吼。
原以为商爻怎么也要讨价还价,谁知商爻竟然点了点头:“两万不多,合理。”
这回反倒换刘翠儿震住了:“你、你真愿意赔两万?”
“愿意,怎么不愿意,两万块买张三一条命,这么算划的买卖上哪找。”
昏黄灯光下,商爻笑眯眯的,看起来竟有些瘆人。
“不过按照法律,应该赔给张三的配偶,然后是父母子女。我看你俩,一个还没过门,一个只是堂弟,你们说,我该赔给谁?”
丁善没忍住,噗地笑出来。
心说商家这小子可以,暗戳戳挖个坑给别人跳,结果李四刘翠儿这俩蠢货还真敢跳。
两人都懵了,从没听说过这条法律呀,连忙向丁善求证。
丁善笑道:“没错,就算要申请赔偿,也应该是先确定张三的事实死亡,然后由张三的配偶出面申请。如果张三还未婚配,那就应该由他的父母或者兄弟姐妹提出,除非张三天煞孤星,家人死绝……”
“那不可能呀!”刘翠儿叫道。
李四赶忙撞了她一下,她这才意识到把自己给坑了,怒道:“你们这不是无理取闹嘛,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赔呗。俺们村里赤脚医生医死了人,也没像你们这般无赖!”
“到底谁无赖!”商爻陡然喝道,“据我所知,张三城里有老婆,你一个姘头,也敢来问我要赔偿,好大的脸!”
他赫然站起,直把刘翠儿骇得一屁-股跌倒在地。
李四见状,忙把刘翠儿扶住:“商爻,你这话说重了吧。什么姘头不姘头,那么难听,三哥跟城里老婆是准备离婚的。”
“准备离就是还没离,法律维护的婚姻神圣不可侵犯!你,没资格在这儿跟我要钱!”
刘翠儿一句话说不出来。
半晌后她陡然掀开李四,嘶吼一声:“我没读过书,不懂什么法律不法律,你也不用压我,我就知道你杀人,你该偿命!三哥,你黄泉路上慢点走,我来陪你了——!!”
她一头向商爻撞去。
商爻赶忙闪身,让她扑了个空。
刘翠儿跌到地上,撕心裂肺地干嚎起来。
这时,人群里又是一声:“我看谁敢欺负我外甥媳妇!”
一个穿蓝马褂,扎头发的中年男人攘开众人走了进来,上下打量商爻片刻,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商厂长家的弱智!”
“你怎么说话的!”卫小东当场撸袖子要干架。
商爻把他拉到身后,也学着中年男人的样子,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他:“我当是谁,原来是北方电影厂坐了七年冷板凳的郑导演。”
“哎你……”这回换中年男人身后的人想干架了。
商爻冷冷看过去,哟,好几张熟面孔呢。
他不慌不忙,又在小马扎上坐了下来:“我说最近怎么流年不利呢,原来是鞋底粘了狗-屎,难怪这么臭!”
“商家小子,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中年男人身后乌泱泱的人头,除了电影厂跟来拍电影的,还有十几个罗村的村民。
众人七嘴八舌,互相攀比谁的嗓门更大。
村民手里还挥着锄头扁担,说话时气势汹汹,唾沫横飞。
丁善怕事情闹大,忙出面阻止,谁知人家根本不听他的,直接把他排揎到了人群最外围。
众人把商爻和卫小东围了起来。
中年男人眯着眼,威严地逼视商爻:“看商厂长的面子,我叫你一声大侄子,你不要不识擡举。那张三是我亲姐的儿子,我嫡亲的大外甥!人昨天还好好的在你剧组干活,今天说没就没了,你不仅不去找,还口出狂言,诬蔑我没过门的外甥媳妇!我今天非得要个说法不可!”
“他大舅,你可要替三哥做主啊!”刘翠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险些晕厥过去。
中年男人赶忙扶住她,朗声道:“外甥媳妇,你放心,有我在,肯定还你一个公道!”
商爻冷眼瞧着他俩表演,等他们惺惺相惜够了,才道:“想要个什么公道?钱你们是拿不到了,我赔你一个张三?”
“你害得我外甥淹死在河里,还有脸提!”中年男人目眦欲裂。
商爻淡淡道:“郑导演,你呢,六月份提着好烟好酒敲我家的门,为了拿到厂里拍剧的名额差点没给商维强跪下。当时我就觉得你这嘴没长对,当什么导演啊,天桥底下说单口得了。忘了你当年怎么坐的冷板凳吗?我这睡了三年的弱智都知道,人老厂长还没死呢,你天天造谣人家。怎么,老毛病又犯了?”
“你……你个没家教的东西,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爸妈教教你什么叫敬老!”中年男人一把夺过村民手里的扁担,就朝商爻肩膀劈来。
他以为少年会怕,谁知商爻不仅不躲,反而正面接住,冷冷瞪着他:“你外甥还没死呢,你真是亲舅?这么巴不得他死?”
“轮不到你教育我!”中年男人试图抢回扁担,谁知拼了老命也拽不过商爻,气得脸都绿了。
商爻轻轻一笑:“教育你是看得起你,不要不识擡举!”
好家伙,中年男人头发都花白了,还要受他这窝囊气,当时就回头冲众人道:“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剧组人员立刻大呼小叫地冲上来。
卫小东陡然大喝:“我看谁敢!”
他手里一支打火机,被他轻轻一划,火焰窜起老高:“地上已经被我洒过柴油了,再往前一步大家同归于尽!”
众人一惊,纷纷大叫着后退,向地面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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