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封术献祭,景迹部重生(2/2)
又像是大自然用亿万年寒冰与最纯粹的生机共同雕琢而成的杰作。
之前被青鸟利爪撕裂的胸口,被堕星尊那一脚震得移位破碎的内腑。
在死者苏生那逆转生死,干扰因果的灰白光芒中,已彻底愈合,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疤痕,宛如新生。
只有心口的位置,皮肤之下,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呈现出灰白色卡牌状的奇异印记。
那印记的纹路古奥而悲怆,中心是一只从坟墓伸出的手,握着嫩芽。
它随着心跳,微微地明灭闪烁,仿佛一枚活的胎记。
又像是某种神圣而残酷的烙印,将某个少年最后的一切,永恒地烙在了他的生命本源之上。
他低着头,银色的碎发湿漉漉地垂落,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大半张脸。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如玉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发梢凝结的水滴,顺着线条完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脚下晶莹的霜华上,溅开细小冰蓝色的晶体,发出清脆却孤寂的声响。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夜风,卷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糊,以及……那淡淡的,即将散去的灰白光芒残留的气息。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银发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那张脸,以及那双眼睛。
然后,世界仿佛被投入了冰海的最深处,投入了连时间与光线都会被冻结扭曲的绝对零度之域。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不再是记忆中那清澈明亮,偶尔带着少年傲气的冰蓝色,也不是先前入魔暴走时那充血疯狂的暗红色。
而是变成了一种极致纯粹,仿佛能将世间一切色彩与情感都剥离,凝固的银灰色。
那银灰如同万载玄冰最深处的颜色,如同墓碑的颜色,如同死亡本身的颜色。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银灰底色之上,却燃烧着两簇细微,冰冷刺骨的,仿佛来自九幽炼狱最深处的幽蓝色火焰。
火焰的深处,不断闪过一幅幅快速流转,支离破碎的画面。
尸山血海,燃烧的家园,倒下的亲人,队友染血的脸,以及封术最后消散时,那解脱又留恋的,将一切寄托出去的笑容。
没有泪,没有疯狂,甚至没有明显的愤怒。
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致,冰冷到了极致的杀意。
那杀意如同实质,仿佛要将眼前所见的一切,连同这片天地,都冻结碾碎,然后化为永恒的虚无。
他转动脖颈,目光冰冷地扫过这片熟悉而陌生的战场。
先是看到了不远处,胸前有一道从左肩斜划至右侧腹部,几乎将身躯劈成两半的狰狞伤口,静静躺在血泊中的寒冬歌。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会在他训练到精疲力尽时,默默递过一条拧干的热毛巾。
会在守夜的寒冷深夜,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的寒冬歌。
此刻,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下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冰,在暗淡的天光与远处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凄冷而绝望的光泽。
他的眼睛还微微睁着,望着灰暗的天空,里面的神采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空洞凝固的冰蓝。
景迹部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心口那灰白色的卡牌印记,仿佛被烙铁烫到一般,骤然灼热刺痛了一瞬。
目光右移。
断墙下,狼天射靠坐在那里。
他低垂着头,银灰色的狼发被凝固的血污黏在额前,遮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