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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能救一个是一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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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昌部的后队,那五千名携带剩余火炮、辎重以及大量辅兵的部队,在一位姓韩的参将带领下,终于赶到了战场。

他们一路上紧赶慢赶,心中充满了对前方战事的担忧,但当真真切切看到长岭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夕阳残照下,那片广阔的丘陵地已不复往日地貌,仿佛被巨人的犁铧狠狠翻搅过,又被泼洒了无尽的暗红颜料。

尸横遍野已经不足以形容,那是一种层层叠叠、无处不在的死亡堆积。

空气中弥漫的气息令人作呕。

更重要的是,在那片死亡之地中,还有无数身影在蠕动、在呻吟——那是尚未死去的伤兵,既有鹰扬军的,也有陈军的。

韩参将望着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喉头滚动,半晌才艰难地发出声音:“这……这就是……长岭……”

他身后,那些原本因为赶路而疲惫,甚至有些抱怨的炮兵和辅兵们,此刻全都沉默了,许多人脸色发白,一些年轻一点的士兵甚至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他们想象中的激战,与眼前这赤裸裸的、规模宏大的死亡惨状相比,显得那么苍白。

没有欢呼,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压抑和发自心底的寒意。

韩参将很快看到了正在组织救援的赵充部队,也看到了那一片狼藉中鹰扬军的旗帜。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哑着嗓子下令:“还愣着干什么!火炮部队,留下必要警戒人员,其余人员,立刻投入救援!辅兵营,全部上前!优先搜寻、救护我军伤者!能救一个是一个!”

没有多余的话。

这些后来者,这些原本应该是战斗力量一部分的炮兵和辅兵,瞬间转换了角色。

他们丢下身上不必要的负重,拿起担架、纱布、水囊,在军官和老兵的带领下,冲向那片仍然布满危险的战场。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或翻越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尸堆,侧耳倾听微弱的呻吟,在血泊泥泞中寻找还有气息的同袍,甚至是一些放下武器、失去威胁的敌方重伤员,也被他们抬离。

他们的到来,极大地加强了救援的力量。

越来越多的伤者被从死亡边缘拖回。

夜色,就在这紧张、沉默而又充满人性微光的救援中,彻底笼罩了长岭。

赵充已经派人火速前往汉川城,向坐镇的李章报告战果。

没有捷报,只有战报。

内容简单而沉重:长岭遭遇战,我军阵斩敌帅全伏江,歼敌近二万九千,俘敌八千余,敌将高新率残部二千溃逃。我军将士浴血,伤亡二万五千,主将秦昌重伤濒危,诸多将领士卒殉国。

严星楚接到李章的加急战报,是二日后的中午。

战报装在厚厚的皮筒里,火漆封得严实,但送信的亲兵一身尘土,眼窝深陷,一看就是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史平接过皮筒时,手都微微发颤——这种规格的急报,要么是大捷,要么是大败,绝无中间可能。

严星楚正在书房里看各府秋粮预收的奏报,见史平捧着皮筒进来,脸色凝重,心里咯噔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册子,沉声道:“拆。”

史平小心地拆开火漆,抽出里面厚厚一沓纸。

最上面是李章的亲笔,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很急。严星楚接过来,就着窗外明亮的日光,一行行看下去。

他看得时间不短。

因为这不是一场战事战报,这是阶段性的战报。

开始是陈权在荀阳江北对西夏范成义的狙击战;再到北郎关大捷,梁庄如何强攻破关,伤亡数字触目惊心;接着是长岭遭遇战,秦昌如何亡命冲锋,全伏江如何殒命,鹰扬军如何惨胜。

等全部看完,他把战报轻轻放回案上,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抬起头,对史平道:“去,把邵经、周兴礼、陈漆叫来。”

“是!”

一炷香后,三人前后脚进了书房。

一进来,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严星楚坐在案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得让人心里发紧。

“坐。”严星楚只说了这一个字。

三人各自落座,谁都没先开口。

严星楚把战报推到案中间:“你们也看看。”

邵经离得最近,先拿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最后,喉结滚动了一下,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战报递给旁边的周兴礼。

周兴礼接过来,看的速度比邵经慢得多。

他看得太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某些段落时,眼皮会轻轻跳一下。

最后传到陈漆手里。这位军法使看得最快,但看完后,那张本就严肃的脸,更是绷得像块生铁。

战报重新回到案上。

书房里更静了。

邵经搓了把脸,声音有些干涩:“王上,惨胜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长岭歼敌近三万,阵斩全伏江,拿下北郎关,击溃西夏援军……战果确实辉煌。可咱们的伤亡……也不小,秦昌重伤,各级将领、老兵折损这么严重……这代价,太大了。”

陈漆接话,语气硬邦邦的:“经此一役,我军在西南的野战力量锐减近半。接下来无论是围困磐石城,还是防备西夏反扑,兵力都会捉襟见肘。必须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南下补充——北境、鲁阳,甚至东面,都要考虑。”

严星楚没说话,只是看向一直沉默的周兴礼。

周兴礼感受到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仗打到这个份上,胜负其实已经定了。全伏江战死,陈仲最精锐的野战部队没了,军心必乱。接下来,陈仲就是瓮中之鳖。只是……”

他顿了顿:“怎么捉这只鳖,是强攻,还是困死,或者……劝降,需要仔细斟酌。强攻,咱们的兵力不够,伤亡也会更大。困死,时间拖得长,粮草消耗是天文数字。劝降……陈仲会降吗?”

这个问题,让书房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严星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今天叫你们来,有三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三人,看向外面庭院里那棵老槐树。

枝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

“第一,这份战报,中枢该怎么定性?特别长岭一战,到底是大捷,还是惨胜?”

陈漆是军法使,这个问题他最有发言权。他沉吟片刻,道:“若论战果,确是大捷无疑。歼敌近三万,阵斩敌帅;同时拿下北郎关,击溃西夏两万援军……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足以震动天下。但若论伤亡……”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都明白。

周兴礼点头:“王上说得对。仗打成这样,再说是‘惨胜’,军心就散了。该赏的赏,该死的……也已经死了。活着的,得让他们觉得值。”

严星楚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斩钉截铁:“定大捷!要明发天下,要犒赏三军,要让百姓知道,西南的天,快亮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更重:“至于伤亡……抚恤的章程,老陈你和老周、张老一起拟,要厚,要快,不能让将士寒心。阵亡的,家眷抚恤加倍;伤残的,终身供养;有功的,该升的升,该赏银的赏银。总之,活着的、死去的,都不能亏待。”

邵经道:“是该这么办。”

严星楚走回案后,重新坐下后,看向邵经:“第二件事,秦昌的伤,还有将士们的伤。我已经让史平去请李青源了,让他带队鹰扬书院医科的师生计五十人,最迟明天出发,三天内必须赶到汉川。你这边安排人护送他们和药草送过去。”

邵经点头:“是。只是……王上,西南战事到了这步,李章那边接下来怎么打?要不要中枢给个方略?”

“不给。”严星楚摇头,很干脆,“西南战事,既然全权交给李章。咱们不插手,也不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看向周兴礼:“但可以给他递句话——仗打到这份上,胜负已定。接下来,多想想怎么少死人。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周兴礼会意:“臣明白,谍报司会全力配合李帅。”

严星楚最后看向陈漆,眼神变得锐利:“第三,西南军中的风气,你盯紧些。长岭这一仗打得太苦,将士心里都憋着火。接下来西南的战事,绝不允许有屠城、虐俘的事。”

他停了停,语气加重:“老陈,这话我只说一遍:西南将来是咱们的国土,那里的百姓将来是咱们的子民。谁要是管不住手里的刀,借着报仇的名义滥杀无辜……你军法司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请示,先斩后奏。”

陈漆起身,抱拳,甲叶轻响:“王上放心。末将领兵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收。长岭的仇,秦昌自己已经报了。剩下的,是王师该有的气度。”

“好。”严星楚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的笑意,“那你们去办吧。诏令拟好了拿来我看,赏赐的清单要实,别弄些虚头巴脑的。还有……”

他想起什么:“给洛天术和唐展也送一份抄件,让他们心里有个数。另外,也给陶玖抄一份——这接下来的抚恤赏赐,大半要从他的财计司出来。”

三人齐声应诺,行礼告退。

等书房门轻轻关上,严星楚才重新拿起那份战报,又看了一遍。

这次他看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良久,他放下战报,走到那幅巨大的西南舆图前。

手指从长岭的位置,缓缓移到磐石城、古白城。

“快了。”他低声自语,“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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