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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东牟皇城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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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晚饭后,归宁城王府。

后院书房里严星楚披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袍,正借着灯烛批阅工坊总衙送来的首批试点遴选简报。

洛青依忙完二个孩子的事,也坐在一旁矮榻上,手里拿着本安济院各处分舵上报的救助册子。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轻微作响。

忽然,外间传来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史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罕见的紧绷:“王上,青州港水师提督李为大人,八百里加急密信。”

严星楚一听加急密集,握着笔的手不由紧了一下。

他放下笔:“进来。”

史平推门而入,一手拿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那火漆是水师特有的海浪纹样。

这是水师的紧急标记。

另外一只手握着个小布包。

洛青依抬起头,抬眼看过来。

严星楚接过信,撕开火漆,抽出信纸。

他看得很快,但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看完第一遍,他又重新看了一遍,仿佛要确认什么。

“啪!”

信纸被重重拍在桌案上。

严星楚站起身,胸膛起伏,脸上是洛青依极少见到的震怒。

这不是朝堂上那种威压的怒,而是混杂着惊骇与滔天杀意的怒。

“混账!简直无法无天!”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伏击朝廷命官!”

洛青依震惊道:“星楚,怎么了?”

严星楚沉声道:“前往云平调查之人,回程途中被人围杀!三人殉职!陈佳身负重伤!”

洛青依手中的书滑落在地。

她站起身,脸色瞬间白了:“陈佳……受伤了?”

严星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寒光未散:“李为说,肩部中箭,失血过多,已请了青州港最好的大夫救治,暂无性命之忧,但需静养数月。随行的周平、刘七轻伤,赵平无恙。”

他顿了顿,手指捏紧了信纸边缘:“关键是,这不是寻常劫掠。对方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用的是军制弩箭,目的明确。这是要陈佳的命,要她身上查到的账本和口供。”

洛青依走到他身边:“星楚,你先坐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是谁干的,为何要杀佳妹灭口。”

严星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大半理智,但那眼底深处,有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凝结。

“史平,”他声音平静下来,却更显森然,“立刻请张全张老、邵经、洛天术、周兴礼,速来王府议事。”

“是!”史平领命,快步退出。

洛青依弯腰捡起地上的册子:“唐展那边……”

“我稍后派人通知他。”严星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冰冷的夜风灌进来,“我现在担心的是,陈佳查到的东西,到底触动了哪条毒蛇的七寸。”

不到半个时辰,四位重臣陆续赶到。

周兴礼最先到,进了书房先向严星楚和洛青依行礼,目光扫过桌上那封摊开的密信,眉头已皱了起来。

邵经、洛天术与张全也相继而来。

四人落座,丫鬟上了热茶便退下,书房门紧闭。

严星楚将李为的密信递给张全:“张老,您先看看。”

张全接过,就着烛光细读。

他看得很慢,每看一行,眉头就锁紧一分。看完后,他将信递给邵经,自己则闭上眼。

信在四人手中传阅一遍。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邵经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伏击地点在修宁州境内,距离云平县仅二十里。三十余训练有素的好手,军用弩箭……这绝不是寻常盗匪或地方豪强能办到的。末将以为,此事背后,必有军中败类或前朝余孽参与。”

洛天术点头,声音冷冽:“陈佳此番去云平查漆业,莫非……触及了某些人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周兴礼捧着暖手炉,沉思着。

严星楚从桌上拿起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正是陈佳从袭击她们的那头目身上搜出的那块铜制腰牌。

他递给周兴礼:“这是李为信中提到的那块腰牌。”

周兴礼接过腰牌,凑到灯下仔细看。

正面无字,背面那个变体的“徐”字私印,在烛光下清晰可见。他看了许久,眉头渐渐蹙起,手指摩挲着印记的纹路。

“这印记……”周兴礼沉吟,“臣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可记得具体?”严星楚身体前倾。

周兴礼又看了片刻,摇头:“臣一时想不起。但这印纹的走势、笔画的收尾方式,不似常见的私印风格。容我回谍报司翻翻旧档,或许能想起来。”

严星楚点头,看向众人:“当务之急有三:第一,确保陈佳等人安全;第二,彻查云平漆业案,究竟牵扯多深;第三,揪出此次伏击的主谋及其背后势力,无论是谁,敢对朝廷命官下此毒手,必须连根拔起!”

张全缓缓道:“王上,此事宜明暗结合。明面上,派大员前往青州港,接手案件;暗地里,谍报司、镇抚司需立即潜入修宁州、云平县,密查暗访。动静太大,恐打草惊蛇。”

“张老所言极是。”严星楚略一思索,已有决断,“洛天术。”

“臣在。”

“你即刻动身前往青州港,一是探望陈佳,二是接管此案明面调查。胡元率镇抚司精锐五十人随行护卫,并协助查案。到了青州港,一切听你调度。”

“臣领命。”洛天术起身拱手。

“周老,”严星楚转向周兴礼,“谍报司这边,还需得力人手。盛勇现在何处?”

“盛勇前日刚从洛东城回来。”周兴礼道,“由他去合适。”

“好。让盛勇即日启程,秘密前往云平县。任务是查清陈佳所查漆业案的真相,除了现在陈佳已经查到的贪腐,还有没有其它陈佳没有查到的。”

“明白。”周兴礼点头,“另外,王生已从西南归来,正在归宁休整。臣提议他前往修宁州城,暗中查探修宁州城及知州卢方情况。”

“准。”严星楚看向邵经,“邵经,指挥司传令鲁阳城驻军,提高对修宁州的戒备,但不要大张旗鼓,以免惊扰地方。”

“末将领命!”

四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亥时过半,方才散去。

临走前,严星楚叫住张全:“张老,还有一事要劳烦您。”

“王上请讲。”

“此事……需有人去告知唐展,由您老去说,最为妥当。”严星楚语气沉重,“告诉他,陈佳已无性命之忧,朝廷必将凶徒绳之以法,请他安心。”

张全深深看了严星楚一眼,点头:“老夫明白。唐展明事理,只是夫妻情深……我这就去。”

唐展的府邸离王府不算远,是个三进的小院。张全的马车到时,已近丑时。

门房见是张全,吓了一跳,忙要进去通报,被张全拦住:“不必惊动旁人,我直接去见你们老爷。”

唐展还未睡。

近期为了配合工坊在地方的落地,人才府事务繁杂,他正在书房核对一批适合的官员的考评档案,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张全,连忙起身行礼:“张老,您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快请坐。”

张全摆手,示意他关上门。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有些昏暗。张全看着唐展清瘦却精神的脸,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唐展察觉不对:“张老,可是出了什么事?”

张全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将陈佳遇袭之事缓缓道出。

他尽量说得平缓,强调陈佳已脱险、正在青州港妥善救治,但张赞、王贵、孙焕殉职的惨烈,以及陈佳肩部重伤的事实,终究无法完全淡化。

唐展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像。手里的档案册子滑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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