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一顾茅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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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庶随童子穿过小院,绕到茅舍后侧。后窗敞开,竹案上摊着那幅标满幽辽、荆襄的地图,炭笔痕迹犹新。诸葛亮一身粗布长衫,立在屋后竹丛深处,隐在婆娑竹影之间,方才听见外面对话,一直不曾现身。
见徐庶走来,诸葛亮神色平静,并无意外。
“元直何苦引其前来?”
徐庶快步上前,低声劝道:“孔明!刘皇叔乃汉室宗亲,心怀匡扶之志,待人宽厚,信义昭然。如今其困守新野,眼见赵剑夺幽辽、势压北疆,刘表病重,荆州旦夕大乱,走投无路才来寻你。这正是你等待多时、可共图大业之人,为何避而不见?”
诸葛亮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向地图上襄平的标记,语气沉稳而坚决:“元直,亮知刘玄德为公义之人,亦知你一片苦心。但如今天下之势,已经变了。
往日格局,是赵、曹、袁角逐;如今赵剑坐拥数州,又得幽、辽,控御边夷,战马精甲无数。袁氏即将退出争锋。曹操根基稳固,孙氏割据江东。此三方皆为强者,无一不是根基雄厚。
刘玄德虽有大志,奈何地狭兵寡,依附刘表,身无寸土,眼下入局,太过凶险。
我自比管乐,所要辅佐之人,不是在危局之中勉强求存、苟求一席之地之主。
此时出山,不过陪着他一同在漩涡之中挣扎,难成大业。”
徐庶眉头紧锁:“可若错过今日,待到荆州生变,刘皇叔再无立足之地,到那时,就算你想辅佐,也为时已晚!”
“这便是天道时势。”诸葛亮语声不高,却十分笃定,“时未至,强求无益。赵剑新定北疆,势头鼎盛,此人城府难测,谁也不知其下一步打算指向何处。
亮还需继续观望,看赵剑、曹操彼此如何制衡,看荆州内乱究竟走到哪一步。没有看清所有变数之前,亮不会轻易押上自身所学。”
徐庶再劝:“孔明,你若不愿即刻出山,至少见其一面,说清利弊,也好让其心中有个方向。”
诸葛亮抬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告诫,话语说得直白:“元直,你我相交多年,亮敬你,才与你说真心话。
你不要再从中周旋撮合了。
不要继续为亮引荐,不要再替亮劝说,不必再为其游说于亮。见与不见、出与不出,是亮自己之决断。你只管做好你在其身侧之谋划,守好新野,尽你本分便够,亮之选择,你不必插手。”
这话说得不轻,徐庶一怔,一时无言。
他明白孔明主意已定,此人一旦下定判断,很难被旁人说动。
诸葛亮稍稍缓和语气:“并非亮轻视其,只是时机未到。”
徐庶长叹一声,知道再劝无益,只得点头:“知晓了。”
片刻之后,徐庶从茅舍院门走回竹林,面对等候的刘备,面上带着遗憾,拱手回禀:“明公,庶与孔明家人叙叙旧,孔明的确出门游历去了,不知何时方能归来。”
刘备听罢,怅然望着幽静茅舍,良久,缓缓点头:“也罢,既是无缘相见,那改日再来。”
他不知道,他想要拜谒的卧龙,就藏在屋后的竹影之中,冷静地权衡着北疆赵剑、中原曹操与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