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破庙夜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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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城外的山神庙只剩半堵残墙,月光从破洞漏下来,在香案上投下蛛网形状的光斑。周益的算筹在光斑里轻颤,竹片的缝隙里卡着半片龙脊碎片——这是南宫云送来的样品,灵脉波动与耶律诚甲胄上的残纹完全吻合。
“周先生当真信我?”耶律诚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狼头护符,那是李火旺昨日所赐。降将的玄甲还带着硝烟味,左臂的箭伤刚用抗虏军的草药包扎,“天机阁的事,说出来就是灭门之罪。”香案下的阴影里,他藏着块元军令牌,牌面的龙纹已被利器刮去大半。
周益推过陶罐,里面的热茶泛着白雾:“完颜康在大都的西市设了间绸缎铺。”他突然开口,算筹在香案上排出“绸缎”二字,“铺子里的云锦都用灵脉液染过,阳光下会显出龙脊星纹——耶律将军去年生辰,夫人是不是收到过一匹?”
耶律诚的茶杯突然倾斜。热茶溅在手腕上,他却浑然不觉:“先生怎么知道...”那匹云锦是天机阁副阁主亲自送来的,当时说是元廷的赏赐,现在想来,绸缎里缠绕的银丝,竟与龙脊碎片的管线一模一样。破庙的横梁突然吱呀作响,像是有人在偷听,周益却不为所动,继续用算筹排列着大都的街巷。
“天机阁的残部分三派。”耶律诚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在香案上画出三道线,“‘器宗’在军械监改造龙脊傀儡,‘符宗’在国子监偷藏灵脉镜,最可怕的‘影宗’...”他突然停住,望着庙门外晃动的树影,“他们能易容成任何人,包括抗虏军的模样。”
周益的算筹突然直立。竹片的影子在墙上组成个“杀”字:“你见过影宗的人?”月光恰好照在耶律诚的耳后,那里有个淡青色的蛇形纹身,与李火旺在密信里描述的天机阁标记完全吻合。降将下意识地用衣领遮住纹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去年押送龙脊碎片时,影宗的人扮成我的亲兵。”耶律诚的喉结滚动着,“他们在驿站杀了三名抗虏军密探,尸体被灵脉符化得只剩骨头。我当时敢怒不敢言——他们的蛇形纹身,在灵脉光下会变成活物。”破庙外的风声突然变尖,像是蛇信吐动的嘶鸣。
周益从怀中掏出块磁石:“这是南宫云制的测灵石。”石头在接触耶律诚的甲胄时泛起红光,“你身上有龙脊的灵脉残留,但没有杀过人的戾气。”他将测灵石放在香案中央,“说吧,影宗在大都的联络点,除了绸缎铺还有哪里?”
“白云观的三清像里藏着密道。”耶律诚终于松口,蛇形纹身在红光中隐隐发亮,“每月十五,影宗会用‘灵脉香’传递消息,香灰落地会显出密信。主持道长看似是全真派,其实是完颜康的师弟。”他突然抓住周益的手腕,“先生若要动手,务必带上磁石粉——影宗的易容术,怕这东西。”
破庙的后门突然传来响动。周益的算筹瞬间组成防御阵,耶律诚的短刀已出鞘,却发现是只偷食的野猫,猫爪上沾着的灵脉香灰,在月光下显出半个“令”字。“是影宗的传令香。”降将的声音带着寒意,“这说明他们就在附近,可能已经盯上我了。”
周益突然将热茶泼向庙门。茶水在地面凝成冰碴——这是他用灵脉符做的小把戏,能检测是否有隐藏的灵脉阵。冰碴在门槛处突然融化,露出底下刻着的蛇纹,那些纹路正在缓慢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要钻进庙内。
“他们布了‘蛇眼阵’。”耶律诚的短刀劈向地面,蛇纹在刀刃下冒出黑烟,“这是影宗的追踪阵,只要被盯上,无论跑到哪里都会被找到。”他突然扯下耳后的蛇形纹身,那竟是片薄薄的人皮面具,“这是他们逼我纹的,现在扯了,正好给他们送个假消息。”
周益的算筹在香案上排出大都地图。他用磁石粉标出白云观、绸缎铺,还有耶律诚新增的三处宅院:“我会让林霜的特工队潜入大都。”竹片突然倒下两根,“你按兵不动,继续做你的降将——影宗越是怀疑你,越不会防备你的小动作。”
黎明前的第一缕光穿过破庙时,耶律诚已消失在山道上。他留下的短刀插在香案上,刀鞘里藏着张大都布防图,图上用朱砂圈出的军械监位置,与周益算筹推演的结果完全一致。破庙外的蛇眼阵已被磁石粉破去,只留下满地的黑烟,在晨光中像条死去的巨蛇。
周益收起算筹时,发现香案下有片脱落的蛇形纹身。人皮面具的背面写着行小字:“国子监的灵脉镜,能照出影宗的真身。”他将面具烧成灰烬,粉末在风中凝成个“谢”字——这是耶律诚用灵脉符留下的最后信息,也是降将投诚的决心。
远处传来抗虏军的号角声。周益望着大都的方向,算筹在掌心排出“天罗地网”四字。他知道,天机阁的影宗只是开始,完颜康在大都布下的局,远比想象中更深——而破庙的这场夜谈,就是撕开棋局的第一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