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还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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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我心里明白，他不欠我的。是我自己混到了这一步，还指望人家拉我一把。可人家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凭什么为了我，掏空自己的家底？

从普小军家出来，我站在村口，心里凉透了。这一次被拒绝，把我最后一点心气也给打没了。我不敢再去别家亲戚借钱了——我丢不起这个人，也不想让村里人都知道我杨卫武混成了这副鬼样子。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家，跟我妈说了。

我妈想了想，说：你姐家，兴许能借你一点。

我姐——杨芳，远嫁在外地，日子虽然不富裕，可姐夫家到底比村里宽裕些。我犹豫了一会儿，我妈说：你连夜去一趟吧，跟你姐好好说。

我点了头。当天夜里，我就连夜出了门，坐车往姐姐家赶。

到姐姐家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姐姐看见我，又惊又喜，问我怎么这么晚来。我张了张嘴，把话说了。姐姐听完，眼圈一下就红了。她也没多问，转身进里屋，翻出一个布包，数了数，凑了一万块钱，塞到我手里。

她说：弟，姐就这么多了。你先拿去应急，别急，日子会好起来的。

我攥着那一万块钱，眼泪差点没绷住。我跟姐姐说，等我缓过来，一定还她。姐姐摇摇头，说：一家人，说这些干啥。

就这么着，东凑一点，西借一点——大哥两万，二哥一万，我爸五千，我妈一千多，我姐一万——再加上我那辆车被拖去抵的账，七拼八凑，总算把高利贷那摊子，连本带息给填平了。

还清高利贷那天，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堵住了一个最大的窟窿。剩下的那些正规网贷、信用卡，我还是一分都还不起。

我想了想，那些正规的网贷和信用卡，好歹是正经放贷的，走的是正路，不至于像高利贷那样杀人放火、上门逼命。他们就算催，也顶多是打电话、上征信，不会真的去家里为难我爸妈。

我心里盘算着，把那些还没还的账拢了拢——不算利息，光本金，还剩下大概一百一十七万。

一百一十七万。

我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却还背着一百多万的债。

我算完这笔账，瘫坐在那儿，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绝望吗？好像已经麻木了。想死吗？也想，可我死不起——我要是死了，那些债，那些气，会不会又落到我爸妈头上？我不能连累他们。

我收拾了一下，回了昆明。

回昆明的路上，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大地，心里乱糟糟的。我现在欠着这么多钱，想死也死不了，逃也逃不掉，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活下去。

可活下去，也得有个活法。

我到了昆明，找了块落脚的地方——还是杨二聪那儿，我实在没别的地方可去。杨二聪看见我回来，没多问，把我让进门。

我坐在那儿，发了半天呆，最后跟杨二聪说：我得找个工作。

杨二聪看了我一眼，说：你上回找了俩月，不也没找着吗？

我说：这回不一样。这回，我得活下去。不管多苦多累的活，只要能挣口饭吃，我都干。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昆明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我忽然想，我以前总觉得，人活着得有点信仰、有点奔头。可现在我才明白，对我来说，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奔头了。

我得先活下去。

然后再想办法，把这身债，一点一点地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