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发不走的货（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看得明白——张荣不是嫌我们慢，他是看不得我好。我这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他一个收快递的，先是不耐烦，后来是刁难，再后来，连装不下这种鬼话都编出来了。他就是想把我挤走，想看我黄摊。

可我偏要干下去。我欠着一百多万的债，好不容易找到一条活路，凭什么让一个收快递的把我挤死？

我咽下这口气，照旧每天直播，每天打包，每天凌晨打电话叫他收货。他呢，电话越来越难打，语气越来越冲，可到底，货他还是来拉了。

直到那一天。

那天是情人节前，单子爆了。我们俩从早上忙到下午，又从下午忙到半夜，一束一束地包，一箱一箱地码，连口饭都没顾上吃。眼瞅着堆在地上的货，越堆越高，我心里又喜又急——喜的是，这单子真不少；急的是，包不完，货发不走，砸的就是招牌。

我跟杨二聪说：今儿个怎么也得包完，一单都不能砸。

杨二聪了一声，手上的活儿更快了。

一束，两束，十束，二十束……我们俩像两台机器，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天越来越黑，夜越来越深，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下去。我的腰酸得直不起来，杨二聪的手被花刺扎得全是口子，可谁都没停。

等最后一箱打包完，我抬头一看表——凌晨五点。

天都快亮了。

我赶紧抓起手机，给张荣打电话。

电话响了，没人接。

我又打，还是没人接。一遍，两遍，三遍……我打了十几遍，电话那头，从头到尾，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我握着手机，站在满地的货箱中间，手开始抖。我知道，张荣不是没听见。他是不接。他是故意的。

杨二聪凑过来，问：咋样？

我放下手机，声音发涩：他……不接。

杨二聪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也没再问，我们俩站在那儿，谁都没说话。屋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汽笛声。

天，一点一点地亮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张荣的三轮车，果然没来。我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我挂了电话，回头看着那一屋子的货，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那么多花，我一支一支挑的，一束一束包的，里头全是我的心血，全是我的盼头。可如今，它们一箱一箱地堆在这儿，发不走了。

发不走了。

情人节就在眼前，这些花，全是我应下的单。货发不出去，单子就得黄，钱就得退，招牌就得砸。我辛辛苦苦，熬了那么多夜，换来这么个结果——被一个收快递的，轻轻巧巧地，掐住了喉咙。

我蹲在一堆货箱中间，看着那些红得刺眼的玫瑰，忽然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杨二聪走过来，蹲在我旁边，半天，说了句：老杨，咱换快递吧。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已经大亮的天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换快递，说得容易。可这几百箱货，今天必须发出去。

我摸出手机，翻着通讯录，一个号一个号地翻过去——这个市场里，能拉货的人，能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