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遗物(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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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知道余年此刻的力量一定达到了顶峰,那股神力与王炀留下的黑焰火种已经结成了一体。
这会出现什么变化?
关于这个问题他从未思考过,就像他从未思考过他会失败。
他从未考虑过,现在的余年有实力与他对抗。
但事实证明,他的确失败了。
如果想要顶替余年身份回归现实,那么他需要在‘无神之地’正好重新封锁燧人前,将余年杀死。
最好是在封锁的那一刻时,杀死余年。
但现在,‘无神之地’已经重新落下。
而余年,还活着。
无论如何,现在继续和余年僵持,他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这只会引起更多的注视。
一旦那些注视转移到了他或者余年的身上,结局就会走向不可控的末尾。
这不是他想要的。
“我们已经没有要继续动手的理由。”
青年皱着眉对余年开口。
他想要移动脚步,可他办不到。
脚下的影子像是化作了泥潭,变得黏腻无比,光是看着都令人反胃。
那些漆黑的影子正死死拉住他的脚。
哪怕是他,想要在这种情况下移动一步,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青年的表情很凝重,他的眼中只剩下了远处的余年。
“理由?”
听到他的话,余年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几乎直不起腰,黑袍在他的动作里颤动。
在他的右侧,那些影子在为他接回仅剩的右臂。
“我们之间需要理由?”
余年站直身体,收敛笑意,藏在帽兜下的脸寒如铁,冷如冰,黑袍下仅剩的右手攥紧,就连脚下的影子似乎都在替他呐喊。
“你杀她!我杀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下一刻,声音透着深骨寒意,黑影翻滚,染上了些许黑色的焰。
“这就是理由!”
余年的气息在剧烈变化。
或者说,情绪。
他身上的情绪产生的巨大变化可能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判断。
青年眯起眼睛,目光死死盯着余年,同时,他身上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
现在的余年让他感受到了危险。
如果说先前他在余年身上感受到的危险只是一杯水的话。
现在,那是一片湖泊。
光是那心悸都足以杀死普通人的湖泊。
“你疯了?”
青年的话落到了空处。
余年并没有理会,他低下头,任由心底的愤怒将他焚烬。
在狂怒中,他终于感觉到了手中传来的异物感。
他抬起手。
那是一朵菊花。
不知何时来到他手中的菊花。
一朵假的菊花,亦如陈可可当初卖给他的花一样,没有一点花香。
但余年的理智却开始回归,他的愤怒在被抚平。
他抬起的右臂在颤抖,菊花在掌心里静静绽放。
同时,那些在他心脏上随着心跳律动的黑色火焰也在他的身前汇聚。
一张面具在他面前缓缓成型。
面具黑白分界,在边界处黑白条纹彼此侵占。
整个面具严丝密缝,没有任何能露出眼睛的空缺。
但余年的目光却始终在那朵花身上。
站在远处的青年微微眯起眼。
他似乎知道什么东西让他有了危机感。
是那张面具。
长刀彻底出鞘。
一刹那。
影子被蓝色刀光自下而上斩开一道望不到边际的缝。
湛蓝色刀光拖着狭长的尾迹划过黑暗,在影子的海中破浪而行。
余年脱下帽兜,远处的刀光倒映在眼眸中,将他的半边脸照亮,影子化作手掌,缓缓帮他戴上那张面具。
而他用那只仅剩的右手,轻柔的将那朵花别在了胸前。
原本被黑气侵蚀带来的疯癫,终于在此刻变得稳定,只剩下了无尽的悲伤。
他又变回了那个余年。
刀光近了。
脸上的面具被这道光映得幽蓝,余年却始终站在原地,面对刀光不闪不避。
在他的心底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在心底泛起悲伤。
他知道,这些都是他们的遗物。
一座城,一朵花,一张面具。
刀光穿透他的身体,却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就好像那真的仅仅只是一道光。
这道光,照不亮这片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