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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神明在哭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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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们打碎了世界,打碎了时间。

整个大陆哀鸿遍野。”

顾语嫣靠着身旁的空墓碑缓缓坐下,她将垂在脸侧的一缕发丝梳至脑后,望着余年垂下的脸继续说,“但是,那些癫狂的神明却被蝼蚁一般的人类一个又一个拉下了神座。

将那些神明拉下神座的人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超凡的力量,他们都是普通人。

在光辉纪元,只有神选和那些躲起来的老东西才拥有超凡力量,可那些将神明杀死在神座上的人里,没有他们。”

“这是一段不该被忘记的历史。”

余年点点头,他伸手触摸着陈可可的名字,轻声开口,“所以,你是还想告诉我,人类亦可弑神?”

顾语嫣摇摇头,她抬起头望向翠绿色的天,她仍在回答余年最开始问出的那个问题,这是她举出的第二段历史,“不,不是。哪怕确实是普通人杀死了神明,但其根本原因是七位正神无论是哪一位,祂的本质都是深爱着那些信仰祂们的人类。

即便是在光辉纪元后期,祂们也不曾彻底灭绝人类。

否则,人类又该如何杀死神明?”

“那你想告诉我什么?”

“你觉得那些人,是知道自己能杀死神明,所以才选择拿起武器的吗?”

你会因为不知道这场战争是否能胜利就选择放弃吗?

那如果就差你一个呢?

余年的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这两句话,这是很经典的两句网络热词。

是啊。

那些拿起武器的人,只是为了让后人不再拿起武器,仅此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知道答案。

这个世界上没有必然的事情,只有正在发生的事实,向着神明挥动武器,正是人类的奇迹。

“余年,在那段历史中,你不是先驱者的一员。”

顾语嫣一同站起身,她伸手指向这片墓地,语气郑重,“但他们是。”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他们都是救世主,都是先驱,他们有的来自永夜之前,有的来自永夜,有的来自光辉。

在回响纪元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属于他们的故事重新开始。”

女孩扭头直视余年的眼睛,她已经很久没有与余年那双孤寂的眼睛对视,青年眼底藏着的倦意与不安,全部被她看在眼里。

“而你,是我们的神明,是人类的神明。”

“我...”

我是神明?

所以,我就是那个人造神明的成果?

不对,和静默者的时间对不上号。

他在心底暗自摇头,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余年的目光远眺,在这片焦土上,装满无字碑的墓地一眼望不到边。

这里装着多少人的故事?

没人会给他答案。

“余年,或许你会迷茫,或许你会不安。

我知道你现在记忆里的自己与现实中每个人说的你都不同,但是不用担心,你选择的路永远是我们选择的路。

无论是做一个普通人活着,还是选择背负上我们所有人的意志,都是我们共同选择的路。

在这条路上,我们永远不会孤单。”

女孩说了太多太多,哪怕她知道这些事余年自己就知道,但她更知道,现在的余年,需要的只是一个确定的答案,能够支撑自己走下去的答案。

对于一个几乎没有过去记忆的人来说,这个世界是残忍的。但对于认识余年的人来说,没有记忆的余年,是对于所有人,最温柔的答案。

正是因为余年失去了记忆,所以他才有了无限的可能。

“所以,现在回到那个问题上。”

余年沉默着眺望远方。

顾语嫣顺着余年的目光望去,在她的视线里,那些无字的墓碑后,都有一个正在疯狂舞动四肢的影子。

正如余年当初第一次看到这片土地时的那样。

但余年看不到,在他的眼前,这里只是一片安静的墓园。

暗红色的焦土和绿色的天。

洁白的花海在身后盛放。

余年知道顾语嫣要说些什么,他抢在女孩开口前,轻轻说出了那句答案。

“神明挥手造就的奇迹,人类也能。”

但他在这刻想起的却是顾影寒、陈可可、莫琳琳以及更多的燧人居民。

他没能做到将他们带向燧人的明天。

他没有创造奇迹。

随着余年的话语落下,一阵狂风猛的吹来,将顾语嫣梳在脑后的黑发吹乱,绿色的天似乎在转暗,脚边有星尘在跳舞。

身后的花海中,有花瓣被这阵狂风吹起,跟着风的轨迹漂过每一块墓碑。

顾语嫣回过头,她看见余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神中不再迷茫,狂风依旧呼啸,但此刻,脚边的星尘却全部沉寂铺在地面。

像是一朵又一朵的星尘花。

顾语嫣知道,这是她的神明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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