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3章 吞道归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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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战之心，已然落定，秦宇抬眸，正视远方万古巨兽。“来吧。”远方虚空，噉衍兽默然伫立。

直至此刻，秦宇才真切察觉——这尊无目无识的吞衍巨兽，竟自有独属于它的注视。

那张贯穿颅顶、撕裂胸腔的巨口，占据了整片头颅，本该生长双目、承载观见的位置，早已被无尽裂口彻底贯穿。无眼球、无瞳孔、无任何可视器官，超脱寻常生灵的观照维度。

可一道沉沉注视，结结实实落在秦宇身上，无所遁形、无可遮蔽。

这份注视，源自它周身每一截被吞的万古龙骨，源自体表缓缓流动的残缺衍名，源自每一块蠕动不止的可能性残血肉，源自脊背那道被吞去大半的太祖万古之问，更源自巨口深处，无数仍旧在亲身体味归衍寂灭的古老残息。

秦宇自这道苍茫注视中，读出了一丝赞许，一丝认可，它认可这份明知落败便是彻底归衍，依旧敢亮剑对峙、直面万古凶兽的决然。

可这份赞许，淡漠至极、冰冷至极，无任何怜悯、无任何姑息、无半分留情，守衍试炼，从不因来者勇猛而降低门槛，亦不因前路艰辛、来者已然三试圆满而留一线生机。

敢亮剑，便值得一战，余下的，唯看己道——能否在吞灭万法的无上道则下，自存自在、不被归衍。

噉衍兽巍峨身躯缓缓挺直，如山坟矗立天地，压迫感骤升全域，咕咚。胸腔无底空洞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吞咽轻响，下一瞬，那张吞天巨口，轰然张开！

轰！！！百万里无味之海骤然全域沉降、轰然塌陷，诸天味壁震颤不休，广袤味山之上，亿万透明凝固的味相尽数脱落、浮空摇曳。

噉衍兽那道贯通首尾的恐怖巨口，张至亘古未有的极致尺度。口缘万千破碎衍名疯狂向两侧拉扯流转，黑暗深处，无数古老万衍者残留的见、闻、嗅、尝、触、知六大根性，齐齐翻涌、沉沉复苏。

可这一瞬，它未曾吞海、未曾吞味，更未曾吞噬秦宇肉身，秦宇握剑的右手骤然一沉，眼底神色剧变。他身上，凭空少了一缕根本之物。

非精血、非命魂、非本源道行。无有形之物离体，无肉眼可见异动，可秦宇心神通透，感知无比清晰——方才那一吞，吞的是他的道。

终极衍战神通——“万衍归寂噉”！第一境，吞道！秦宇足下无阵纹铺垫，天地无外来压制禁锢，噉衍兽甚至未曾发起任何有形攻势。

它只是静静张口，悬空吞纳，铮——一声细微剑鸣震颤虚空，一缕至纯寂源剑意自剑锋剥离，浮空一瞬，随即凭空消失。

未曾飞向巨兽，半途直接寂灭，秦宇瞳孔骤缩，巨口深处的无尽黑暗之中，那缕方才离体的寂源剑意，清晰显化。被吞，彻彻底底。

噉衍兽胸腔微微起伏，体内原本由残破龙骨、断裂可能凝聚而成的区域，悄然异变。一缕清冷剑痕，顺着古老残骸肌理缓缓生长、牢牢烙印。

秦宇的剑意，自此成了它躯体的一部分，成了它吞纳万道的新食粮。

这，仅仅是开端，秦宇道基深处，一缕缕属于他的本源根性，被那无形吞力持续牵引、缓缓剥离。

一路无前的决绝，被吞，斩尽虚妄的剑斩，被吞，千锤百炼、步步夯实的存在根基，亦在被持续吞纳、层层剥离。噉衍兽从不掠夺术法神通，亦不觊觎外人战力修为。

它吞的是根源，是本质，是一切力量之所以成立的道之根基，但凡有道可依、有法可循、有念可执——皆在它吞纳之列。

秦宇握剑之手愈发紧绷，指节泛白，他强行压下即刻斩出“无念绝寂剑”的本能，一瞬之间，最凶险的真相已然洞悉。

出剑愈重，道韵愈盛，它吞得愈多。自身之道展露得愈圆满通透，它吸纳得愈彻底纯粹。

巨兽躯体持续异变，体表不断浮现属于秦宇的清冷剑痕。被吞的剑意未曾化作寻常余味消散，而是彻底融入它那座万骸堆叠的庞大躯壳，它在同化秦宇之道，更直白而言——它在让秦宇的道，成为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