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2章 万法古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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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未曾过多驻足观望，他很快便察觉，四面八方的修士虽来路各异、入境方位不同，最终奔赴的终点却全然一致——极北之地。

秦宇随人流缓缓抬眸，目光穿透浩瀚苍茫的原初之坟，望向那片隔着无尽虚空、难以直观企及的遥远北疆。那里，正是永寂长河的源头，是世间一切终结概念诞生的初始原点，亦是万法归寂、万物终焉的归宿之地。

传说永寂长河的真正本源深处，存有一片特殊秘境，纵使是“寂灭”这等终极大道，亦无法侵染触及。光至则止，暗临则穷，存在与虚无的世俗定义，皆无法描摹那片天地的真实模样。

而那座尘封万古、由大道根果之尊亲手铸就封印的古老石门，此刻便静静矗立在这片终极地域之内，已然焕然开启。

秦宇立身原初之坟外围，一身灰色长袍被远方吹拂而来的古老道风轻轻掀动。四面八方，无数修士络绎不绝，纷纷从他身侧掠过，人人奔赴北疆，无一例外。

他静静眺望片刻，眼底眸光层层沉淀，愈发深邃幽沉。少顷，他抬步启程，身形稳步向前，直奔永寂长河源头而去。

越是往原初之坟的极北深处行去，天地间原本沸反盈天的喧嚣便愈发低沉寥落。秦宇混迹在浩浩荡荡的修者洪流中稳步前行，一身灰袍被疾驰带出的气流轻轻掀拂。

沿途汇聚的修士只增不减，从最初零散散落的数百、数千人，到各方通路的人流层层交汇、彼此相融，抬眼望去，漫天流光铺展在沉郁的天穹之上，万千修为气息纵横交错，尽数朝着极北之地推进。

可越是临近目的地，先前贯空的破空轰鸣、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响、众人相互催促的喧哗，便一点点归于沉寂。无数修士主动放缓身形脚步，一路奔赴而来的热切亢奋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覆满眉眼的凝重审慎。

秦宇亦抬眸远眺，目光穿透前方层层虚空。一条望不见首尾的苍茫长河，静静横亘在原初之坟的终极深处，正是永寂长河。

河面无寻常流水波涛，唯有大片灰暗道痕交融流转，层层叠叠朝着极北源头缓缓汇聚。秦宇随人流继续挺进，愈是靠近长河本源，河面的灰暗光痕便愈发稀薄，到得最后，连奔腾万古的永寂长河本身，轮廓都渐渐朦胧模糊。

再往前，万象归寂。

周遭横贯原初之坟大地的残破古山尽数消隐，散落诸天的古老星骸悄然湮灭，就连天地间偶尔残存的岁月道痕，也彻底断绝无踪。

永寂长河最终延入一片寻常疆域概念无法定义的死寂秘境尽头，无数修士早已在此云集，密密麻麻的人影沿着秘境外围向两侧无尽铺展。

众人修为参差各异，来路服饰千差万别，却无一人再高声言语，整片天地静得骇人。所有目光，都死死凝望着前方那道亘古矗立的身影。

秦宇顺着万众视线望去，前行的脚步也缓缓顿住，这是他此生第一次，亲眼窥见万法古门的真容。

古门默然伫立在永寂长河的终极源头，苍茫古老的气韵扑面而来，让人根本无从估量它屹立于此的悠悠岁月。这份亘古沧桑，早已超越了斑驳残损、腐朽磨损这类凡俗岁月痕迹的定义。

整座石门完好无损、巍峨如故，可单单静静矗立于此，便生出一种苍茫天地、万古岁月皆不及它久远的错觉。永无极域几经纪元更迭、兴衰轮转，无数鼎盛族群覆灭消亡，无数绝代强者归于尘土，唯有这一扇古门，超然于岁月洪流之上，静静守望万古时空。

门体巍峨高耸，两根粗壮无比的古老门柱分立两侧，通体沉淀着暗金与青铜交织的厚重色泽，无尽岁月侵蚀留下的幽暗肌理遍布柱身。

门柱自下而上，缠绕着一重重复古环纹，每一道环纹之内，都镌刻着密密麻麻、无人辨识的远古秘符。部分纹路黯淡无光，早已与门体融为一体，部分却依旧残存着细碎金辉，在幽暗死寂的天地间缓缓明灭，生生不息。

两门柱顶端，一道厚重横梁横贯两端，稳固托起整座古门。横梁表面并不平整，数层嵌套相叠的方形古框由外向内次第收束，框面布满星点细密凹痕与远古刻线。不少刻线早已断裂残缺，可断痕之间，依旧萦绕着一缕未曾消散的悠远道韵。

横梁向内收拢，最终凝成一道恢弘无比的拱形门框，三重暗金弧环层层嵌套、错落交织，每一层弧环的间距都精准至极，古老纹路顺着弧面蜿蜒垂落，一直延伸至门柱底端。

万千纹路无一重复，或仿山河走势、或摹星轨流转、或极简寥寥数笔，可秦宇目光落于其上的刹那，自身命魂便微微震颤，生出莫名的大道共鸣。

而整座古门最诡异、最慑人心魄的地方，是最内侧的门扉所在，此处并无门板阻隔。

万法古门已然全然开启，门后却无任何人预想中的秘境天地。没有琼楼玉宇，没有山川灵脉，没有漫天宝光，更没有世人揣测的洞天福地。门扉之后，唯余一片纯粹至极的黑暗，深得没有边际，深得无法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