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杀人灭口 “不要让这世上,再多出一个……(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徐夫人的脸顿时惨白。
“外子……他出什么事了?受伤了吗?还是……”
书吏张了张口,看向谢韫之,神情有些为难:“顾大人……”
谢韫之心里一沉。
她看看白着脸的徐夫人和一旁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徐恒,上前一步。
“出了什么麻烦的事情吗?”她问,“现在人在都察院那边?”
“啊……对对对。”书吏看到她的眼色,也反应过来了,“您先跟我回都察院一趟吧。”
“好。”谢韫之点头。
“曜灵!”徐夫人拉住她衣袖,“若是,若是有什么消息……”
“夫人放心。”谢韫之微微欠身,“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若是有消息,当第一时间转达给您。”
她和徐夫人告辞,拖着书吏出门,走出了巷子,秋日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
“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问。
“徐御史他……身故了。”
……
谢韫之冲进都察院的时候,休沐日的都察院里已经挤满了人,还有不少生面孔,吵吵嚷嚷,看起来像是刑部的人。
左都御史和几位副都御史都到了,都察院众人,都是一脸严肃,气氛十分凝重。
陶副都御史站在人群后面,见到她进来,立刻向她招手。
谢韫之拨开人群走进去。
“这一位是什么人?”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了两分刻薄和挑剔。
“啊,是咱们的右佥都御史,顾韫之。”陶副都御史给他介绍,“字曜灵。曜灵,这位是刑部侍郎,易青云。”
此人看起来年纪在三十岁出头,穿一身绯红官袍,胸前缀的是正三品的孔雀补子,相貌端正威严,生人勿近。谢韫之朝他拱了拱手,见过礼后,站在陶御史身边。
她和这位易侍郎同朝为官,自然是互相有点印象的,只不过,不熟。
易青云扫了她一眼,就不再关注她,继续同左都御史交谈。
“……我们搜查过了,银票就在他包袱里,还有一张请托的字条,是潞州的几个盐商写的,请求他替他们贩运私盐的事情打掩护。客房门窗紧闭,再没有第二人在室内,想来,他是收受贿赂后,心慌意乱,故而畏罪自杀。”
“这怎么会呢?”左都御史连连摇头,“徐文肇不是这种人啊!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易侍郎,这其中必有冤枉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易青云淡淡地道,“可惜,目前的所有证据都表明,他是受贿后自杀的。”
“我只相信证据。”
左都御史手里拿着一卷文书,面红耳赤,努力想要争辩,却说不出话。
谢韫之和陶鸿正站在另一边的值房门口,看着刑部的人进了徐嘉的值房,翻箱倒柜地搜查。
“徐文肇糊涂!”陶鸿正背着手,声音压低,“选了哪条道,就不要回头。他自己是解脱了,倒不想想他家里人今后怎么活!”
谢韫之突然一醒。
“如果他被定罪的话,他的家人会怎么样?”
陶御史摇头。
“不好说。”他叹了口气,“轻则充官,重则砍头吧。”
谢韫之眼神微凝。
她想起徐夫人焦急担忧的面庞,和一脸懵懂天真的幼儿。
“别说他的家人,我们恐怕都要受牵连。”陶鸿正愁眉苦脸,“如果徐嘉不自杀就好了,他不自杀,事情未必会闹这么大,现在可是弄得人尽皆知,陛下一定会申斥都察院,都御史也要吃挂落……但愿不要牵连你我。”
正因如此,都察院众人才会脸色这么难看。
他说到“牵连”二字的时候,重点看了谢韫之一眼。
谢韫之显然并没有接收到上司发出的讯号。她一脸神游物外,过了片刻,突然问:“案卷在哪儿?”
“案卷?都御史手上就是……哎哎哎,你干啥去?”
谢韫之非但没有如他所愿,和徐嘉一案撇清关系,还主动凑了上去。
她走到左都御史和易青云面前。
“大人,下官想看一下案卷。”
左都御史没说什么,把手上的案卷递给她。
谢韫之接过去,打开案卷,当着他们俩的面开始读。
她有翻译器,看起来一目十行,速度很快。
易青云打量她好几眼,神情有些古怪。
他是记得顾韫之的,年纪轻轻被提拔上高位,看起来没有特别的能力,只是长得特别好看,有些蛮力,似乎跟左丞相和镇国将军等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私下里很是有些风言风语,他听得多了,心里对此人不禁也有些偏见。
看案卷?他看得懂么?
翻得这么快,莫不是装模作样?
顾韫之突然把案卷一合,擡眼看向他。
他目光冷锐,易青云仿佛被刺了一下,竟然有些不敢同他对视。
这……他是正三品刑部侍郎,顾韫之不过一个四品佥都御史,他为什么要怕他!
他挺了挺胸,做出一副威严的模样:“如何?”
“依照案卷所述。”谢韫之声音清晰,字字有力。
“徐嘉在昨日戌时,带两名随从,抵达距京城二十里的官驿,因为赶不上关城门的时间,决定在此驿站下榻。”
“亥时初,掌柜给他们送了茶水,那时徐嘉并无异常,掌柜夜里没有听见什么动静,第二日一早,本想上去叫醒他们赶路,敲门却发现无人应答,于是隔着门缝向里张望,竟然发现徐嘉吊在房梁上,于是踹门而入,发现人已身亡,于是急急忙忙喊来随从,随从连忙报了官——”
“是这样。”
“现场门窗完好,窗户从里插上,门闩折断,系掌柜踹门时导致。无搏斗迹象,徐嘉包裹里有一千两银票,并一张请托字条?”
“没错。”易青云胸有成竹地道,“徐嘉是个壮年男子,若是被人谋害,一定会有挣扎痕迹,至少会打翻些杯盘碗盏,但是屋内一切摆设完好,没有搏斗迹象,掌柜夜里也没有听见响动,讯问了徐嘉的两名随从,随从也说夜里一切正常,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这就足以证明他是自杀,至于他自杀的原因,包裹里有银票和受贿字条,这就证明他是畏罪自杀,此案证据充足,逻辑清晰,再也没有别的解释。”
面前的俊秀青年扯了扯嘴角。
他并没有笑意,因此显得更加嘲讽,易青云顿时面色涨红:“怎么,难道不是这回事吗?”
“都察院有权对案件的审理过程进行监督。”谢韫之一字一顿道,“现在,我认为这个案子多处存疑,我要求重新调查。”
“我要去案发现场看看。”
易青云眉头一皱,就要拒绝;左都御史也有些质疑神色,陶鸿正却突然眉头一动。
“曜灵,你看出了什么?”
“畏罪自杀,这个说法看起来没什么破绽。”谢韫之道,“但不合常理。”
“若是徐嘉真的收受贿赂,被发现后畏罪自杀是合理的,但事情既然没有被揭发,他大可以将钱款退给盐商,或者想其他办法补救,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比直接自杀要强得多。”谢韫之黑漆漆的眼神望向他,“陶大人,换做是你,你会在收受贿赂没被发现的时候去自杀吗?”
“这……”陶鸿正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曜灵说的的确是有道理哈,所以都御史大人,咱们要不再查一查?”
“你们准备派谁去查?”易青云问。
左都御史和陶鸿正对了个眼神,看向了谢韫之。
“曜灵啊。”陶御史严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责任重大啊。”
“什么?”易青云一脸难以置信,“你们这是,这是……”
死马当成活马医吗?
“嗯,就交给顾曜灵处理了。”左都御史居然也同意了,“麻烦易大人,再跑一趟了。”
……
两辆马车到达京城西门门口,刑部的在前,都察院专用的在后,守门的卫兵验过牙牌,不敢怠慢,立即放行。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城门,往西飞驰而去。
“宿主,您不该给自己揽事的。”系统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您若是找不到证据,只不过徒增笑柄罢了。古代的破案条件十分有限,刑部这帮专业的人都看不出问题,哪怕这案子十有八九是冤案,多半也是破不了的……”
“总要试一试。”谢韫之说。
她看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照着路面,却无端生出一股凉意。
“一千两……”
对于她来说,区区一千两,根本算不得什么,却成了压在徐家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您为什么能这么肯定,徐嘉就一定不是畏罪自杀呢?”系统问,“您是知道的,他家境不算太好,母亲经常缠身病榻,家里连个侍女都请不起,万一他真的拿了这笔钱,想要补贴家用……”
“我之前很多次提出,可以借他几百两,以作周转。”谢韫之说,“也是存了结交朋友的意思。但他事情是做了,钱却执意不要,只说自家还没有穷到那份上,此人是有些骨气的。若是他需要钱,为何不拿我这里没有任何风险的,要赌上全家人的性命去收受贿赂?”
“于情于理,他都没有动机受贿,因此,这个案子必有蹊跷。”
……
一个多时辰后,两辆马车在官道旁的一个驿站前停下。
驿站一楼并未封住,留给来往信差休息,官差把二楼封住了,不许人上去。
徐嘉遇害的地方,正是二楼。
一楼的柜台后面坐着个伛偻着身子的老掌柜,眼角向下垂,脸上遍布深刻的皱纹,干枯的手指拨拉着一把看起来上了年头的算盘,脸上有些愁容。
老掌柜见他们进来,睁大了眼睛,忙站起身来:“二位大人,是来办案的吗?”
“有些情况,需要再了解一下。”谢韫之含糊道。
易青云嗤笑一声。
他根本不认为这个小白脸能查出什么来,要不是左都御史发话了,他才懒得跑这一趟。
他看谢韫之表情严肃,只觉得好笑,于是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打算看看他还能怎么查。
谢韫之本就没有什么尊卑概念,她走在最前面,上了二楼,站在了徐嘉遇害的客房门口。
“就是这一间。”老掌柜跟在二人身后,颤颤巍巍地开口。
谢韫之却没有立刻进门。
她站在门口,足有一刻钟的时间,久到易青云都快不耐烦了,突然回过头。
“掌柜的。”她问,“你发现徐嘉遇害后,除了官差和徐嘉的两个随从,还有别人进过这间房间吗?”
“……没有了。”老掌柜有些畏畏缩缩地答。
“行了。”易青云不屑道,“你不是要看现场吗?现场就在这里,你看吧。”
谢韫之叹了口气。
她踏进客房。
作为官驿,这间客房的摆设虽然不算奢华,但也不寒酸,床榻前的房梁上挂着被剪断的白绫,白绫下倒着一把椅子,应该是垫脚用的。房内有八仙桌,窗边有罗汉榻。
徐嘉的遗体已经被拉走了。
“仵作验过了,根据勒痕来看,他的确是自己上吊而死,不是被人勒死。”易青云仍旧是那幅不拿正眼看人的样子,“自己吊死和被人勒死的痕迹有什么区别,不用我告诉你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