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视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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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竺的元神——竹萸视角
痛。
这是最基础,最恒常的底色。不是皮肉之痛,不是骨折筋断,而是“存在”本身被拆散,又被粗暴地、缓慢地、不容拒绝地重塑。每一缕思绪,每一段记忆,每一个构成“我之为我”的模糊概念,都被投入那名为法则与信息的洪炉,反复灼烧、锻打、拉伸、扭曲。
我是谁?
我是竹竺。一个……人类女孩。十七岁。喜欢学校后山雨后青草的味道,讨厌数学课上永远解不出的最后一道大题。暗恋隔壁班的体育委员,但只敢在走廊擦肩而过时悄悄脸红。有个从小一起长大、总是一本正经说自己要“守护世界”但其实有点呆的青梅竹马,叫敖清。他刻的小木鸟丑死了,但我一直藏在抽屉最里面。
这些碎片,是我在无尽灼痛中紧紧抓住的浮木。它们是我的“锚”。我是一点微弱的光,在这片要将我彻底溶解、重塑的翠绿与灰白交织的狂暴海洋中,努力不熄灭的、小小的“真灵锚点”。
绿的是“生”。温暖,澎湃,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它从我最核心的地方涌出,像初春最柔韧的藤蔓,试图编织出全新的“我”。可这编织的过程本身,就是撕裂。旧的“我”——那个由血肉、骨骼、十七年平凡人生构成的“竹竺”——正在被这新生的绿色脉络一寸寸取代、覆盖。我感觉自己在生长,在膨胀,感知在延伸到不可思议的远方,可同时,我又在“死去”,那个熟悉的、渺小的、会为月考发愁的“我”,正在一点点消散。
白的是“真”,是“源”,是承载与包容的基底。它不那么灼热,却更加厚重、坚实。它像大地,像磐石,沉默地托举着那些狂野生长的绿色藤蔓,给予它们“真实”的凭依,让我这不断扩张、几乎要飘散的新“存在”,不至于变成虚无的幻影。可它的“真实”太过宏大,太过……非人。被它包裹、融合,让我感到一种沉入深海般的孤寂与疏离,仿佛正在变成某种亘古不变的、冰冷的“规则”的一部分。
我不想变成规则。我不想消散。我想回家。我想再闻到妈妈做的糖醋排骨的味道,想再被爸爸用胡茬扎脸,想再和敖清一起躺在老槐树下,看夏天午后的云慢悠悠地走。
可“家”在哪里?“他们”又在哪里?记忆里的画面越是清晰,带来的刺痛就越是尖锐。那些温暖的碎片,对比此刻无边无际的痛苦、冰冷、孤寂与陌生,像一把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我这点残存的意识之光。
(敖清……)
每当快要撑不住,快要被绿色藤蔓的疯长吞噬,快要被灰白基质的厚重同化时,我就会本能地,去“感受”那遥远的、微弱的、却始终存在着的“回响”。那是我和这个世界,最后、最真实的羁绊。是敖清。
那“回响”带着熟悉的温暖,像寒夜里远方的一盏灯,无论多微弱,都明确地告诉我:我不是彻底的孤独,还有一个存在,在牵挂着我,在为我而战。这温暖是我锚定“自我”最重要的力量之一,是让我确信“竹竺”这个存在,并非完全虚幻的凭证。
但最近……那“回响”有点不一样了。温暖还在,甚至更加炽热、更加执着,可里面混进了一些别的韵律。冰冷,锐利,高效得近乎无情,还带着一种……让我本能地有些不安的“渴望”。那不是敖清看我时,那种笨拙的、藏着掖着的温柔。那更像……饿了三天的人看到面包,或者精密的机械锁定目标时的“扫描”与“需求”感。
(敖清,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你那里……是不是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我试图在“回响”传来时,将自己的担忧、思念传递过去,可我的“声音”太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只能被动地接收,难以主动呼唤。只有偶尔,在痛苦浪潮的间隙,我能拼尽全力,朝着“回响”的方向,送去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确认彼此存在的“涟漪”。
就在刚才,我又“听”到了。那冰冷的、带着“饥饿”感的韵律,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它在渴望什么?它想从我这得到什么?还是说,敖清他……正在变成某种我不认识的样子?
不安,像一滴冰冷的墨,滴入我本就混乱的意识之海。
就在这时——
“呼啦……咣当!”
一个极其怪异的感觉,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我刚刚延伸出去、还无比稚嫩脆弱的、对外界的感知“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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