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雁姬2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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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旁，一座酒楼的二楼雅间内，努达海凭窗而立。他今日并未穿朝服，只着一身墨色常服，却依旧难掩周身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街道的尽头，手指在窗棂上无意识地摩挲，掌心之中，紧紧攥着一支白玉簪。

那是一支月牙造型的玉钗，玉质虽不如宫廷贡品那般通透无瑕，却也是他寻遍京城玉石铺才找到的上好白玉。为了这支钗，他这几日闭门不出，深夜里独自一人在书房借着昏黄的烛火，笨拙地用刻刀一点点打磨。指尖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缠着厚厚的白布，但他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新月除服了，他该送她一份礼物。

努达海本想用那块温润的暖玉为她打磨一套首饰，那是他珍藏多年的心头好。可当他满怀希冀地打开库房，想寻些像样的东西时，却发现那里早已空空如也。那些珍贵的奇珍异宝，但凡稍微贵重些的，早已被雁姬挑拣一空。有的成了珞琳的陪嫁，有的赏了儿媳依兰，就连那块暖玉，也被她打成了镯子和玉佩，分给了孩子们。

那一刻，努达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他这个将军，征战半生，竟连一份像样的礼物都无法送给心爱之人。他只能去外面另寻玉石，这支白玉月牙钗，便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心意。

“将军，瑞王府的马车来了。”亲随低声提醒。

努达海猛地回神，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目光如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了那辆缓缓驶来的马车上。车帘是素净的蓝色，一如新月曾经最爱的颜色。他屏住呼吸，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眼中只剩下那辆马车，以及马车里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马车旁，莽古泰骑着马，警惕地护在四周。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酒楼的窗口。当看到努达海的身影时，他心中一紧，随即策马靠近车窗，低声对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

车帘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瘦却依旧绝美的脸庞。新月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在看到努达海的那一刻，瞬间被点亮。

四目相对，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努达海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与哀愁，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想冲下去，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别怕，有他在。但他不能，他只能站在这里，远远地看着她，用目光诉说着无尽的思念与愧疚。

新月痴痴地望着他，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滑落，瞬间打湿了衣襟。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这样望着，一眼不错地，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刻进灵魂深处。

那支白玉月牙钗，在努达海的手中被攥得更紧了，玉的冰凉透过掌心，渗入他的血脉，却浇不灭他心中那团燃烧的火焰。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街道的另一侧，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安亲王贝勒费扬古，今日特意路过此处，想看看太后给他赐婚的姑娘，没想到竟撞见了这样一幕。

费扬古看着那个站在窗前，目光灼灼的将军，又看着那个在马车里，泪流满面的格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与算计，“这桩婚事，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费扬古放下车帘，马车缓缓驶离，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