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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当归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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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只觉得眉心一凉,然后一热。

他闭上眼睛,看见了什么。

那是源初之墟的方向,归真正在朝那里飞去。那是万界之外的方向,一个比虚无更古老的存在正在靠近。那是银粟的树冠,最顶端有一片新叶正要长出。

那是——师父的眼睛,从万界最深处看着他。

“师父……”他的声音哽咽了。

眉心那点光轻轻一闪,像是在说:我在。

当归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医馆。他把那朵花放在师父常坐的那张椅子上,然后从墙上取下那把刀——那把师父用琥珀心脏碎片熔铸的刀。

刀身透明,里面流动着七彩的光。

他握着刀,走出医馆,望向源初之墟的方向。

“师父,归真姐姐,”他说,“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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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折·墟中等】

源初之墟里,所有的根须都在发光。

银粟的树冠上,那片新叶已经探出了头——极小极小,嫩得透明,叶脉里流动着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像是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又全部消失后剩下的那一点“初”。

初站在树下,虚无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它感觉到了——那个存在,比它更古老。它是最初的“无”,可那个存在是最初的“问”。在“无”出现之前,那个“问”就已经在那里了。

“它在靠近。”初对面靠过来,金色的光芒轻轻缠着它。

初点点头,没有说话。

银粟的声音从树冠传来,平静如常:“让它来。”

归真落在源初之墟边缘时,正好听见这句话。她快步走到树下,站在初和初对面身边,一起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不是从远处飞来,是从“没有”的地方一点一点显现。像有人用看不见的笔,在虚空中一笔一笔画出自己。

先是一个点,极小极小。

然后是一条线,从点里伸出。

然后是无数线,交织成一张网。

然后是网里开始有光——不是发光,是“存在”本身在亮。

最后,那张网收拢,凝聚成一个——人形?

归真看着那个正在成形的东西,忽然想起了什么。那轮廓,那姿态,那悬在半空的样子,和师父最后化成光点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师父?”她脱口而出。

那东西停住了。

所有的线条都静止,所有的光都凝固。它看着她,用那种“从来没有被看见过”的目光。

然后,它开口了。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句话——在心里,在根须里,在每一片叶子里:

“我不是你师父。”

归真愣住。

那东西继续说:“我是问你师父在哪的人。”

银粟的叶子全部竖起。

初的身体剧烈一颤。

归真上前一步,问:“你找我师父?”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找所有会问‘我存在吗’的人。你师父会问。所以他在这里有根须。我能感觉到。”

归真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承痕正在发光,温温的,像师父在告诉她:别怕。

她抬起头,看着那东西。

“我师父已经不在了。他化成了根须,融进了万界。”

那东西沉默了许久。

然后,它问了一个问题:

“那他还会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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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问无答】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归真不知道师父化成根须后还会不会问。初不知道。初对面不知道。银粟也不知道。

那东西看着他们的沉默,身上的光暗了一分。

“不会了。”它说,“化成了根须,就不会再问了。根须只需要长,不需要问。”

它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归真叫住它。

那东西停住,没有回头。

归真走上前,站在它面前——如果那团线条凝聚的东西有“面前”的话。她摊开右掌,让那道承痕对着它。

“我师父在这里。”她说,“他虽然不问了,但他会答。”

那东西看着那道承痕,线条微微颤动。

“答什么?”

归真想了想,说:“答你问的那个问题。”

那东西沉默。

归真继续说:“你问‘我存在吗’。这个问题,我师父答不了。因为只有你自己能答。但他可以告诉你——你被看见了。”

那东西的线条开始剧烈颤抖。

“被看见?”

“对。”归真说,“被看见,就是在乎的开始。你在乎自己存不存在,所以你来问。我看见你在乎,所以我回答你。现在,你存在吗?”

那东西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归真以为它不会再开口。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

归真没有失望。她只是点点头,说:“那就继续问。”

那东西看着她,线条里忽然多了一点光——那是它从来没有过的东西,是“被看见”之后才会有的光。

“我可以继续问?”

归真点头:“可以。一直问下去。问到自己知道答案的那一天。”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我要在哪问?”

归真转身,指着银粟的树。

“那里。源初之墟。万界归处。你可以在这里问,一直问。”

那东西看着那棵树,看着那十一片发光的叶子,看着最顶端那片正在长出的新叶。

它忽然问:“那片新叶,是给我的吗?”

银粟的声音响起,平静如常:

“是。”

那东西的线条全部亮了起来。

它飘向那棵树,飘向那片新叶,轻轻落在上面。

那一瞬,新叶完全长成了。

它比别的叶子都小,但比别的叶子都亮。叶脉里流动的光,和那东西身上的光一模一样——是“初问”的光。

银粟的声音轻轻响起:

“第十二片叶子,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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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折·刀光至】

就在这时,源初之墟外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所有人转身望去。

那里,一道淡金色的光正在冲来——不是归真的光,不是银粟的光,是一道陌生的、却又熟悉的光。

当归握着刀,落在源初之墟边缘。

他的刀在发光,他的眉心在发光,他的掌心里还捧着那朵小花。他看着那棵发光的树,看着那些发光的叶子,看着归真,看着初和初对面,看着那片新叶上的那个东西。

“归真姐姐!”他喊,“我来帮你!”

归真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怎么来了?”

当归举着刀,警惕地看着那片新叶上的东西:“我怕你有危险。”

那东西看着当归,看着那把刀,看着那朵小花,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也是来被看见的吗?”

当归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眉心,那里还有师父留下的一点光。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守夜人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

他抬起头,看着那东西,说:

“我是来让你被看见的。”

那东西的线条轻轻颤动。

然后,它从新叶上飘下来,飘到当归面前,看着那把刀,看着那朵小花,看着他眉心的那点光。

“你身上,”它说,“有你师父。”

当归点头:“他在我心里。”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他还在问吗?”

当归低头,感受着眉心那点光的温度。温温的,不烫,却让他觉得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他不再问了。”当归说,“但他会听。听我问,听你问,听所有人问。”

那东西的线条里,那点被看见的光越来越亮。

“那我可以在他那里问吗?”

当归想了想,然后伸出手,掌心向上。

“可以。”

那东西飘向他的掌心,轻轻落在那朵小花上。

小花忽然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更暖,更有温度。那东西融进花里,变成花心那一点极小的光,和师父留下的那点光并排在一起。

当归低头看着掌心那朵花,看着花心里那两点光。

它们一左一右,像两只眼睛。

都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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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补注·琥珀心脏日志】

七彩纹路缓缓流转:

“新纪元元年元日·午时过。

第一个问‘我存在吗’者入源初之墟,落于银粟第十二片新叶。叶名‘问’,承初问之光。当归携刀至,以掌心小花接初问者。初问者融于花,与林清羽所遗光点并立。

琥珀心脏记:初问得归处,归处有新叶。新叶十二片,片片皆有情。

另:当归眉心有光,为林清羽所遗。其持刀而立,已有守夜人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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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观测录·附记】

“观测对象:第一个问‘我存在吗’者

观测时间:新纪元元年元日·午时过

观测记录:

该存在入源初之墟,落于银粟第十二片新叶。后融于当归掌心小花,与林清羽光点并立。其状态由‘问’转为‘被看见’,不再游离万界之外。

观测对象:当归(守夜人一脉)

观测时间:同一时刻

观测记录:

当归持刀入源初之墟,眉心有林清羽所遗光点。接初问者入掌,已有守夜人之担当。初步判断:当归可独立承事。

太初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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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真手札·续记】

“当归来了。

他握着师父的刀,眉心有师父的光,掌心里有我留给他的花。

他把那个存在接进了花里,和师父的光并排放在一起。

我看着那朵花,忽然觉得,师父还在。

在每一朵花里,在每一个光点里,在每一个需要他的地方。

那朵花现在有两颗心了。

一颗是师父的,一颗是那个初问者的。

它们都在发光。

都在等。

等下一个需要被看见的人。

林清羽的徒弟归真

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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