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缪氏血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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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张无极低呼一声。
任玄却没有放松。净化血咒的刹那,他心念一动,将贴身收藏的另外几样东西,也取了出来。
四枚龙纹佩,早在寒梅楼地窖便已合璧,拼成一枚完整的圆形龙佩,泛着幽幽青光;那半枚青铜虎符,沉甸甸的,是罗刹海一役所得;还有两半拼合的黑龙令,背面“龙不在野,龙在天上”八个字,在青灯下幽幽发亮。
这些信物,得来各有渊源。四枚龙纹佩,是他循着父亲留下的线索,在寒梅楼地窖一步步集齐;那半枚青铜虎符,是罗刹海一役对方所赠。
黑龙令两半,则是在寒鸦渡与京中先后拼合。一路走来看似零散,此刻却都指向了同一个谜底。
当这几样东西,与净化后的玉玺残片凑到一处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龙佩、虎符、黑龙令、玉玺残片,竟同时轻轻震颤起来,彼此之间气机相引,纹路遥遥呼应,像是失散多年的一母同胞,正在互相辨认。任玄试着挪动它们的位置,残片的断口、龙佩的缺纹、虎符的凹槽,隐隐竟能对上同一套他尚不完全明白的脉络。
“果然是一套。”任玄眸光闪动。
父亲的地脉图上曾有残注,说天下地脉、地门,皆有“钥”,分而藏之,散于四方,唯有集齐,方能启闭。
如今看来,这龙佩、虎符、黑龙令,连同这枚传国玉玺残片,正是同一套地脉钥匙的不同碎片。白衣人费尽心机争夺、污染它们,为的,恐怕也正是那一座座地门、那座通天的长桥。
他将几样信物小心收好,又把玉玺残片,从那方玉盘上,彻底取了下来。
残片离位的一瞬,整座主墓室里,那座以朱砂黑金勾勒的嫁接阵势,猛地一滞,原本源源不断汇向中央的地脉黑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道关键的“印”,流转顿时紊乱了几分。
张无极看得真切,那些原本顺砖纹有序流淌的幽光,一下子失了章法,像被搅浑的水在地面乱窜,四壁长明灯也跟着明灭不定。
被血咒压了千百年的皇陵地气,头一回,透出一丝松动。
“这残片,是他们这座嫁接阵的“印”。”任玄站起身,目光顺着紊乱的黑气,望向墓室更深处,“印被我拔了,可阵的中枢,还在里头。走,趁它运转不灵,我们去把根断了。”
张无极重重点头,提刀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循着那股失了章法的地气,往主墓室更深处行去。
便在他转身的刹那,掌心那块刚刚净化的玉玺残片,玉面之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那画面并非映在玉上,而像是顺着残片与地脉那点斩不断的牵连,直接投进了任玄的心神。
云雾翻涌的极高处,一座孤峰刺破苍穹,那是九天峰。峰顶一方古老的封禅高台,台心处,本该空无一物的虚空里,正有一座“桥”,在层层云雾的包裹下,一寸一寸,缓慢而坚定地,生长、成形。
那桥看不见尽头,桥身缠着无数模糊的人脸,每一张,都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哭嚎。
任玄幼时读过古籍,说上古时候,人间之主登临绝顶、筑坛祭天,本是与天地立约,承诺守护生民,天地则回以风调雨顺,那是一场堂堂正正的双向之约。
可不知从哪一代起,这典礼变了味道,帝王求的不再是守约,而是借它长生、借它永掌江山。
封禅的高台,也就一点点,成了这些人架设长桥、向天索债的地方。
画面只一闪,便碎了。
任玄握着残片,立在原地,只觉得心头那块大石,愈发沉重。皇陵里这座小小的嫁接阵,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那座通天长桥,早已在九天峰上,悄悄动工了。
他抬眼,望向墓室深处那翻涌不止的黑气,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大步走了过去。
断了眼前这座阵,只是开始。他必须赶在那座桥真正长成之前,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一剑,将这座以天下苍生为食的长桥,彻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