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碧泉宗（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漱泉长老接过病案逐页细看，看着看着，素来平静的眉，渐渐蹙起。

“九死还魂草，你竟也寻到了。”她抬眼，“看来你为这姑娘，是真把天下的法子都寻遍了。”

“她的命，在下必救。”任玄只说了这一句。

漱泉长老没立刻接话，拿起白瓷小瓶，将小半瓶毒血，倾入一只盛着半盏碧泉的玉碗。

“碧泉照影，能照出毒源走势。”她道，“老身且看看，这毒的根子究竟在何处。”

毒血入泉，起初只是缓缓晕开。漱泉长老并指如剑，一缕精纯水行真气注入碗中，那一汪碧泉竟像活了过来，澄澈泉水里，浮现丝丝缕缕、肉眼几不可见的脉络纹路。

凝神望去，只见那毒血之中，除了盘踞的阴毒，还有一缕极细极韧的灰黑脉络。

那脉络并不止于这一碗血，而是穿透玉碗，循着玄奥走向，向极远处绵延，像千里之外有物，隔着千山万水，与这毒血相连。

漱泉长老顺着那缕脉络，越看，脸色越是凝重。到最后，猛地收回真气，玉碗中异象骤然消散，抬眼看向任玄，脸色已是一片肃然。

“任公子，”她一字一句，声音沉了下来，“这毒，比你我想的，都要凶险。”

“长老何出此言？”任玄心头一紧。

“寻常的毒，根子都在中毒之人自己身上，解毒便是拔除体内之毒。”漱泉长老指着玉碗，“可这九泉邪脉奇毒的根，根本不在这位赵姑娘身上。”

“她体内的，只是末梢枝叶。”漱泉长老声音透着寒意，“老身照得清楚，这毒的主根在千里之外，在一株被人以邪法豢养的母花上。这毒血里的灰黑脉络，便是连着母花的藤。”

“母花？”任玄眸光骤缩。

嫁衣秘录末页那株母花的图样，与这番话，轰然重叠。

“不错。”漱泉长老沉声道，“母花一日不除，便能循这藤隔千里续送毒力，纵有碧泉活水、九死还魂草，也不过一次次替她压毒吊命罢了。”

任玄盯着玉碗，心头那张大网又狰狞收紧一分。早从嫁衣秘录猜到母花，此刻被照影证实，才明白布局之人的歹毒缜密。

种毒于人身，养毒于母花，根在千里之外，除不掉母花，便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长老可能照出母花在何处？”任玄沉声问。

漱泉长老缓缓摇头：“隔得太远，又有地势遮掩，只照得出它在极远处、被人大阵势养着，具体方位看不真切。要断它，须先稳住这姑娘的命，再循这条藤往回摸。”

她沉吟片刻，神色郑重：“此事单凭碧泉一家不够。冰心谷的医案与雪琴那一脉针法，是理清此毒的关键；碧泉活水负责洗脉续生；你那门能断毒的剑诀，是最后斩根的刀。三者缺一不可。”

“老身的意思，你且先去冰心谷。”漱泉长老道，“雪琴那孩子是冰心谷出身，她师门藏着天下最全的毒典医案。你们先把这毒的来龙去脉理清，拿出周全法子。等赵姑娘上山，三方会诊，老身再亲自为她开启碧泉源头活水。”

这安排环环相扣、稳妥周全，任玄起身，郑重一揖到地。

“多谢长老。”

“不必谢我。”漱泉长老看着他，眼神复杂，“老身出手，一半为救人，另一半，是因为你。”

“因为我？”

“老身看得出，你身上背着的，远不止一个姑娘的毒。”漱泉长老望向谷外中原方向，轻声道，“这天下要变了，有些劫数避不过去。你这样的人上山，或许正是天意，要让这潭避世的泉水，重新流回人间。”

任玄没有接话，只将那份病案、那只玉碗逐件收好。

古人讲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这汪困在深山百年的碧泉，原也该顺着山势，淌回那受苦的人间去。

出了碧泉宗，山风扑面。回头望了一眼碧泉，又望向冰心谷方向，目光坚定。

母花在千里之外，毒藤却握在手里。

“走，去冰心谷。”翻身上骡，“把这毒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