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夜别深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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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的灯火，从午后一直亮到深夜。

隔着厚重的帐布，只看得见昏黄的光晕稳稳映在上面，偶有两人低头交谈的剪影投在帐布上，时而凑近比对物件，时而抬手推演思索。安安静静的，只有极轻的说话声顺着风飘出来几句，细碎模糊，听不真切。

直到夜色沉到最浓，帐外的瘴气浸得帐布发潮，帐帘才终于被掀开。

秦玉和楚云飞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深夜的风裹着湿冷的瘴气扑面而来，吹散了帐内闷了许久的药香。远处营地的火光压成点点昏黄，在浓雾里晕开模糊的光斑，连天地分界都辨不清。秦玉走在前面，指尖还漫不经心地转着个小巧的玉瓶，眉眼间满是心满意足。

楚云飞跟在身侧，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声笑了。

“你啊，怕不是方大哥以后一见到你就要躲得远远的。”

秦玉转过头，故作一脸不解。

“为什么？”

“还说为什么？”楚云飞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不仅把人家知道的消息掏了个干净，临走还顺走了人家不少压箱底的珍藏。”

秦玉顿时不乐意了。

“哪有？方大哥是心甘情愿给我的。”

“是，心甘情愿。”楚云飞顺着他的话点头，眼底笑意更深，“心甘情愿地一脸肉疼递给你。”

秦玉摸了摸下巴，回想起方浪先前那副既舍不得又不得不给的模样，忍不住嘿嘿一笑。

“好像真是这样啊。”

楚云飞无奈地摇摇头，懒得再和他争辩。

两人并肩踩着碎石路往回走，深夜的营地格外安静，值守修士的身影远远立在火光旁，像尊静默的石像。瘴气比白日更沉，漫过脚踝，凉丝丝的，带着草木腐烂的淡腥气。

走了一会儿，楚云飞忽然问道：“对了，阿玉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秦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我还有一些东西需要方大哥帮忙准备，明晚吧。”

“明晚？”楚云飞眉头微蹙，“有必要这么急吗？”

秦玉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营地，落在毒瘴林深处。

那里雾气翻涌，层层叠叠的灰白色瘴气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林中景象遮掩得严严实实。

“我想快一点。”他轻声道，“不然，万一错过了什么机会，之前的准备就白费了。”

楚云飞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劝。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秦玉的手腕，指尖微凉。

“我明白。”

“只是你切记，万事小心。对我而言，什么异宝、什么圣物，都不及你的安全重要。”

秦玉心口一暖。

他反手将人揽进怀里，手臂收得紧了些。深夜的风凉，怀里的人却温温热热的。

“放心，我惜命得很。”

他低头，在楚云飞发顶蹭了蹭，语气带着几分轻笑着的郑重，“我可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断然不会让你久等。”

楚云飞耳根微微泛红，也没推拒，很自然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站了片刻，才重新迈开步子，慢悠悠地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两道影子被身后的火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融进沉沉的夜色里。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方浪的营帐内依旧亮着灯。

方浪独自坐在案桌前，神情颇为复杂。

“这秦玉……”

他长长叹了口气。

明明是他好心好意把知道的和盘托出，结果到最后，反倒被秦玉连哄带拿，搜刮走了不少珍藏多年的宝贝。有几样还是他当年四处游历时九死一生淘到的，自己都没舍得拆开研究，就这么被秦玉“借”走了。

他对着略显空荡的储物戒愣了好半天，忽然又笑了。

伸手拿起案上那张秦玉随手写下的丹道思路，纸上字迹清俊，每一处关窍都点得通透，直戳他多年滞涩的瓶颈。

“算了。”

他对着空荡的营帐，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

“这么算下来，好像也没那么亏。”

比起几样压箱底的物件，秦玉在丹道上的提点，才是千金不换的机缘。更何况经此一事，两人的交情也深了一层。对于醉心丹道的他而言，能遇上一个能聊到一块儿去、还能点破自己瓶颈的同路人，比什么宝贝都值。

想到这里，方浪顿时又打起了精神。

他将散落的物件一一归置好，伸手召出丹炉，炉火“腾”地一下亮起暖橙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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