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部落暗影11（1/2）

塔禅·祝住持此刻的神情极不寻常——那张素来倨傲的面庞上交织着不赞许与克制的紧绷，这分明预示着麻烦将至。但陈·风暴烈酒却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骄傲与喜悦几乎要撑破他的胸膛，这份情绪因塔禅·祝最终首肯他的计划而愈发澎湃。

这份欢欣多半源于老僧侣终究受到了雅丽亚·智慧低语的影响。陈在卓金村工作期间，以及后来的归途上，成功调配出了那剂神奇酿造的原料。他深信这饮品对潘达利亚的意义，将不亚于沃金之愈于暗矛巨魔。回程时他迫不及待想与众人分享，而现在他明白了——正是自己毫不掩饰的热忱，让塔禅·祝对这个提议产生了犹疑。

雅丽亚在住持面前为他辩护的举动，让这位酿酒师深受触动。他一直倾心于她，旅途中更发现了无数令他心折的闪光。更令他雀跃的是，种种迹象表明这份感情或许并非单向。虽然无法确定她的心意深浅，但哪怕最微小的回应也足以让他欣喜——毕竟再威猛的玄龟，也是从细小龟卵中孕育的。

在卓金村无人认出雅丽亚，而陈觉得蹊跷的是她并未立即寻访亲人。通过丽丽和其他人的转述，她陆续得知家人们生活富足，连祖母都尚在人世。可她却始终保持着距离——这份疏离某种程度上也横亘在她与陈之间。

酿酒师难以理解这种刻意远离亲族的举动。对他而言，潘达利亚补全了他心中缺失的故土碎片，卓金村恰是其中最新的一块。这里唾手可得的优质原料，简直是为小型酿酒坊量身定制。初见村庄时他就萌生了在此建坊的念头，不仅因地利之便，更因这里能拉近与雅丽亚的距离。

首夜烹茶时，他提起了她的家人。

雅丽亚的视线深深坠入茶汤漩涡。

他们有自己的人生，陈大师。我的离开正是为了他们的安宁。我不能把混乱重新带回。

但得知您安然在世且备受尊崇，难道不会让他们更安心吗？他耸耸肩挤出一个笑容，每次看不见丽丽我都会心慌。您的家人肯定也......陈突然语塞，某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抬起眼眸。

或者？

这是个卑劣的念头，雅丽亚姐妹。不该对您说。

我宁愿您说出口。即便最终认定是谬误，我也希望我们之间保持坦诚。她的爪掌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求您了，陈大师。

他任由篝火中噼啪作响的树枝声填补了片刻寂静，终于点头。

我在想——只因我自己也常这般揣度——您要守护的究竟是家人的安宁，还是自己的平静？

她的爪子倏然收回，捧着茶杯纹丝不动，陈甚至能看见茶汤里凝结的星辉。

寺院给过我安宁。

谁都无法预知他人的反应。他啜了口茶，故意让热气氤氲鼻尖，只为博她一笑，要我说，您家人定会欣喜若狂。小妹或许会埋怨您留下的家务，母亲可能会遗憾没抱上孙儿——但比起得知您平安活着的喜悦，这些琐碎愁绪又算什么？

雅丽亚爪尖轻颤，拂去杯沿一滴露珠：在静夜暖茶间消化苦涩真相比较容易？

我不确定。他鼻尖还沾着茶叶，毕竟我少有静夜，更鲜少被赞明智。

她忽然伸爪拭去他鼻梁上的水珠：您足够睿智，懂得在必要时扮演小丑。所以您的话...爪垫在他手背留下转瞬即逝的温热，更容易让人听进心里。

陈没能压住上扬的嘴角，但至少没让得意显得太张扬：您会去见家人的。

是，不过明天。茶汤映出她微微晃动的耳尖，今夜我想完整享受这最后的宁静——有好茶，还有位智者相伴。我得先记清自己是谁，才能以真实面目见他们，而非解释为何长不成他们期待的模样。

翌日破晓时，澄澈的阳光被陈视作吉兆。当他陪同雅丽亚走向村口时，迎接她的惊诧很快化作对他的热情欢呼——原来作为丽丽·野犬大名鼎鼎的叔叔，他早已被这丫头当作督促工人的法宝。每当监工时，小侄女总拿陈舅舅看到会怎样来吓唬偷懒的家伙们。

雅丽亚的父亲崔恩-洛几乎瞬间看穿了她言辞背后的真相——这位渔船队首领自己也惯用类似伪装。他与陈很快在啤酒爱好上达成共识，两个雄性像所有俗套故事里那样开始拼酒。推杯换盏间，崔恩-洛爽快同意在卓金村开设狂风波特酒坊分号，并承诺以永久免费畅饮权和微薄利润分红作为投资条件。

尽管与老丈人把酒言欢，陈始终分神关注着雅丽亚与家人的互动。她瞬间征服了所有侄子侄女——当着她面劈碎木板的身手引发阵阵尖叫，孩子们举着碎木片在村里疯跑，很快召集起更多幼崽来观看功夫姑姑的表演。围观幼童里有些父母当年曾追求过雅丽亚，当这些熊猫人夫妇向她致意时，陈注意到她眼角掠过一丝黯然——显然他们没认出这位武僧是谁。

女眷们的反应则更具层次：母亲和姐妹们先是尖叫拥抱抹眼泪，紧接着就开始喋喋不休地数落。兄弟们庄严地挨个拥抱长姐后，立刻溜到隔壁房间与陈推杯换盏。雅丽亚始终保持着寺院里修炼出的镇定自若。

直到面对祖母时，这份从容才出现裂痕。年迈的雌性熊猫人佝偻得像风干的竹节，松垮的毛皮下能看见骨骼轮廓。她拄拐杖的动作比受伤初期的提拉坦稍利索些，但有限。浑浊的黑眼睛眯成细缝，枯爪抚上雅丽亚的面颊：

是拿了我绸缎围巾的那个丫头？

是的，阿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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