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部落暗影17(1/2)
沃金单膝跪地,右腕紧压肋部,佝偻着身躯。他已攀至山腰,比先前与提拉坦交谈处略高些,但前方山势陡然险峻。这个巨魔虽精于攀岩,肋间的剧痛却让登顶速度远不及预期。
他本渴望与陈·风暴烈酒和提拉坦同行执行侦察任务,此刻正焦灼等待他们的消息。但转念想来,又庆幸祝踏岚采纳了人类将领的建议——让自己留下协防。不仅因他更擅守备谋划,更因身为巨魔,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赞达拉部族的习性。
不觉得奇怪吗,沃金?祝踏岚的声音突然穿透山风,即便毒素已清,你的伤却始终未愈。
巨魔猛然回首,喘息仍未能平复。熊猫人武僧正立于十码之下的山径,气定神闲得仿佛凭空出现。沃金将这归因于对方体魄强健,而非自己状态萎靡。
寻常之事。祖尔金失一目断一臂,也未曾痊愈。
熊猫人缓缓摇头:断肢重生不同于皮肉愈合。咽喉伤损令你言语艰难,肋间旧疾使你难耐激战。若随他们同去...竹杖轻点岩壁,你只会成为累赘。
沃金下颌绷紧:即便那人族还跛着腿?
不错。他在此休养更久,恢复却远胜于你。见巨魔瞳孔骤缩,祝踏岚意味深长道:知道为何?
山风卷起武僧的绶带,话音如禅机般落下:他心底认定自己值得痊愈。而你...始终在自我惩罚。
愤怒的咆哮涌到喉头,却化作一阵呛咳。沃金在窒息般的痛楚中恍惚想到——或许这正是赞达拉人总想揍熊猫人的缘故。
说下去。他嘶声道。
熊猫人脸上浮现出那种令人牙痒的悟道者微笑。
“有一种螃蟹,不自己长壳,而是寄居在空壳里。”祝踏岚的声音在山风中缓缓流淌,“曾经有一对螃蟹兄弟,它们一起长大,身体越来越庞大。后来,一只找到了一颗破碎的头骨,钻了进去;另一只则找到了一顶保护头骨的头盔。”
“第一只螃蟹爱上了那颗头骨,完美地嵌入了它,仿佛它本该如此。而第二只螃蟹只把那头盔当作暂时的庇护。”熊猫人武僧微微偏头,“可当它们必须继续前进时,第一只螃蟹不愿离开头骨——它已经成了它的一部分,甚至让它停止了生长。而第二只螃蟹,尽管不情愿,却还是抛下了头盔,也抛下了兄弟……因为它不能停止生长。”
沃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的獠牙。
“所以,我是哪一只螃蟹?”
“这取决于你的选择。”祝踏岚耸耸肩,“你是那只满足于把自己困在头骨里的螃蟹?还是那只继续生长、寻找新家的螃蟹?”
“我是巨魔,还是沃金?”他低声问。
“某种意义上,是的。但或许我该换个问法——”熊猫人目光深邃,“你是那个差点死在洞穴里的沃金,还是那个仍在寻找新家的巨魔?”
“‘家’只是个比喻。”
“或多或少吧。”
“难道……真是我自己把自己困在那洞穴里的?”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耻辱感在胸腔里翻腾。是的,活下来已经是胜利,但他本就不该踏入那个陷阱。加尔鲁什抛下诱饵,而他——沃金,堂堂暗矛部族的领袖,竟毫不犹豫地咬钩。如果加尔鲁什只是邀他单独赴宴,他一定会起疑,会带上整个暗矛氏族。可偏偏……
巨魔的指尖微微颤抖。
“我把自己困在了这份耻辱里。”
他审视着这份耻辱,发现它像是一个无尽的漩涡,他的思绪一遍又一遍地被卷入其中。任何一个巨魔都不该如此轻易地上当,甚至连提拉坦那样的人类都不会相信如此拙劣的诡计。这份耻辱成了他的锚,而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逃出生天的——这意味着他找不到斩断锚链的方法。提拉坦说得对,他恐惧的是未知。
然而,就在他凝视这个漩涡时,他忽然发现它的脆弱之处。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并不重要。
也许是被一群鬣狗拖出洞穴,准备丢进河里淹死再分食;也许是被某个路过的陌生人救下。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他仍能继续生长。
他仍能继续前行。
他不必永远困住自己。
“原来如此。”
没有哪个巨魔该如此作茧自缚——而既然沃金这样做了,便等于在心底将自己逐出了巨魔的行列。他拼死战斗,用巨魔的方式,用巨魔的意志,却不过是为了向熊猫人、向赞达拉、向那个人类证明:他仍是个合格的巨魔。
“我究竟陷得多深?”他摇头苦笑,“这样的陷阱,不该是巨魔的归宿。”
——但偏偏,只有真正的巨魔才能从这样的绝境中生还。
加尔鲁什派来杀他的,仅有一人。
仅仅一人。
难道大酋长竟如此轻视他?难道他沃金不曾发誓要用箭矢贯穿那兽人的咽喉?
“他怎么敢?怎么敢只派一个刺客来杀我?哪怕是一整支巨魔战队,哪怕是泰坦造物——”
祝踏岚忽然抬起厚重的熊掌,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正站在命运的岔路口,沃金。所以,且听我把螃蟹的故事讲完。”熊猫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那只离开头盔的螃蟹,在寻找新家的路上,又遇到了一颗更大的头骨——而头骨上,仍有一顶头盔。它再次面临选择:头骨,还是头盔?”
沃金缓缓点头。
“但这并非唯一的选择。”
“对影踪派的武僧而言,这或许是最便捷的答案。”祝踏岚微微颔首,“但你,沃金,你还有更多选择。若你想听别的寓言,我随时可以讲述。不过现在……我更希望你能继续为我提供战略上的建议。”
“当然。”沃金咧开嘴角,露出尖锐的獠牙,“无论我是什么‘螃蟹’,战争始终流淌在我的血液里。”
“那么,我便不打扰你的思考了。”
熊猫人离去后,沃金彻底放弃了登顶的念头,盘腿坐了下来。他曾经认定,没有巨魔会像他一样落入如此拙劣的陷阱——因此,他告诉自己:他不再配称为巨魔。即便他向旁人极力证明自己,心底的阴影却从未消散。
但此刻,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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