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部落暗影21（2/2）

多么荒谬，却又理所当然。

土地精们像会走路的货架般扛着装备，七个战士的身影在晨曦中拉长：五个熊猫人，一个人类，一个巨魔。若加尔鲁什见此情景，必定又要痛斥他背叛部落。沃金摩挲着腰间图腾。这支杂牌军从未取代部落在他心中的位置，但被迫团结的宿命感何其相似——都是为了自由而战的乌合之众，都让他想起萨尔时代那个为共同理想奋战的部落。

而如今加尔鲁什的部落只为满足征服欲而存在，正如赞达拉与魔古的同盟不过是对权力的饥渴。两种扭曲的镜像，终将同归于尽。

七日后，锦绣谷的环形山脊映入眼帘。云海如暴风雨前的怒涛翻卷，土地精们反常地沉默着扎营。沃金刻意记住了每个熊猫人的名字，尽管他知道这很愚蠢。陈也是如此。唯有提拉坦聪明地用保持距离——不知道他们的梦想，就不会在看见山骨分离的雕像时......

沃金从不曾逃避命运的重量，但过去他至少是为自己的部族而战。此刻本应更容易超脱——这些不是他的同胞，不是他的家园，不是他的血脉。

但若此战值得赴死，他们便是我的亲人，我的故土，我的部族。

这个认知让巨魔突然战栗。当年的魔古想必怀着同样的信念——这是他们的疆域，他们的子民。即便被遗忘千百年，复辟的执念仍如附骨之疽。巨魔也渴望重现荣光，但至少他们探索过未来；而魔古除了沉湎往昔，从未真正为重建王朝付出努力。

队伍在西南向的洞穴休憩时没有生火。米饭团、果干与熏鱼就着陈的秘制茶水，竟吃出了宴席的滋味。提拉坦将空碗递去添饭时突然说：我总想象最后一餐的样子。

陈真诚地笑了：这个问题还会困扰你很多年，兄弟。

或许。但若真是最后一餐，我想象不出更好的了。

沃金举起茶杯：重要的从来不是食物，而是共食之人。

值完夜岗后，他沉沉睡到破晓。没有梦境，没有预兆——至少他什么都不记得。有那么一刻，黑暗猎手以为洛阿再次遗忘了他。随即又恍悟：邦桑迪或许正拦着其他神灵，好让他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更多送往冥宫的巨魔亡魂。

告别土地精时，提拉坦给每个小家伙送了支箭作纪念。面对沃金疑惑的目光，人类耸耸肩：到时候从赞达拉人身上抢就行。反正我的箭总会比敌人先耗尽。

不甘示弱的沃金剃下鬓角红发，给每个土地精分了一绺。这些小生物捧着发丝如获至宝，挥动着短胳膊消失在山峦间。

七人小队轻松完成了下山的路程。单师兄走在最前面，在陡峭的岩壁上开辟道路，固定绳索供其他人攀附。沃金想起那些从这些山峰奇袭魔古的武僧传说，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正午时分，他们已降至云层之下。阳光无法穿透浓雾，但云层本身却泛着奇异的金色辉光，仿佛是从锦绣谷的大地反射而来。沃金在南坡悬崖边俯身下望——若问起潘达利亚的代表色，他定会说是绿色。深浅不一的绿，从嫩芽到墨林，构成了这片大陆的底色。但眼前的锦绣谷却是金红交织的画卷。这不是秋色，而是永恒绽放的奇景，所有植物都凝固在最鼎盛的春光里。柔和的漫射光下，连移动的阴影都显得慵懒迟缓。

这山谷美得让人想永远沉睡在它的怀抱里。远处隐约可见些建筑轮廓，却看不出任何居住痕迹。这些古迹未被植被吞噬，仿佛被时光赦免。沃金不禁思索：这种永恒特性会保佑他们生还，还是让他们永远困在垂死瞬间？

敌人会从东南方来。毛色雪白带棕斑的简丽师姐指向迷雾深处，魔古皇宫就在那边。塔真·朱说皇帝的将军们都葬在南边。

提拉坦点头补充：典籍记载他们一直在寻找山谷东侧的通道。目前看来还没成功。

不然呢朋友？巨魔咧嘴一笑，难道指望看见黑潮漫过山谷？村庄燃起的浓烟？

至少该有军营痕迹。我们可以等到入夜观察篝火...

或者直接摸下去侦察。沃金站起身，我倾向后者。

白天更适合放箭。虽然夜里也行...但白天更顺手。

那就去那条路上方的高台。保持制高点。

人类用弓梢划着路线：如果直接南下行至东侧迂回，可以绕到他们背后。法师们肯定躲在战线后方——这种重要角色不会亲临前线。

找出他们，解决掉。陈眯起眼睛，然后消失。

巨魔与人类交换眼神，沃金最终点头：原路返回西南方。至少熟悉地形方便设伏。

七人对两大帝国的精锐，提拉坦放下长弓，这计划不算最糟。

同意。沃金调整着背囊，更糟的是我想不出更好的方案。

陈突然轻笑：重点不在这里吧？我们本就是来当他们的心头刺。从这点看，计划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