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巨龙之日1（1/2）
战争……曾几何时，统治着小型城邦达拉然的魔法议会——肯瑞托的某些成员觉得，这个世界仿佛从未经历过无尽流血之外的生活。起初，在洛丹伦联盟成立之前，巨魔是最大的威胁；而当人类终于遏制住这可憎的灾祸时，又从现实位面的恐怖裂隙中涌出了兽人军团的第一波攻势。起初，这些可怕的入侵者似乎无人能挡，但渐渐地，残酷的屠杀变成了漫长而煎熬的消耗战。战役靠持久战取胜，双方都有成千上百的人丧生，而一切牺牲仿佛都是徒劳。年复一年，肯瑞托看不到战争的尽头。
但现在，局势终于转变。联盟不仅击退了部落，随着时间的推移，更是将敌人彻底击溃。即便是伟大的兽人酋长，传奇的奥格瑞姆·毁灭之锤，也无法阻挡联盟的推进，最终只得投降。除了少数脱离主流的氏族外，幸存的入侵者都被驱赶到特定的居留地，由银手骑士团成员亲自率领部队严密看守。这么多年来，持久和平第一次显得触手可及，而不再是空洞的幻想。
然而……然而统治肯瑞托的议会却无法摆脱不安。正因如此，最高层的六位大法师聚集在了苍穹大厅——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为这个大厅仿佛没有墙壁，唯有不断变幻形态的天空、翻涌的云层，以及比现实世界更快流转的光影在他们身后疾旋，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加速流逝。唯一坚实不移的，是灰色的石质地板，上面装饰着象征四大元素统一的菱形符号。
在这里，甚至连法师们的身影都显得缥缈不定。他们身披深色斗篷，不仅遮掩了身形，连面容也隐藏在阴影中，仿佛随着天空的律动而在空气中荡漾，从旁看去，他们也宛如幻影一般。其中有男有女，但只有当他们开口说话时，才能依稀分辨出身份——在那些时刻，发言者的面容会隐约变得可见，虽不清晰，却足以辨认。
出席此次会议的有六人——六位最年长的成员，尽管未必是最有才华的。要成为肯瑞托的领袖，需要具备一系列品质，而魔法只是其中之一。
“卡兹莫丹正在发生异常事件，”第一个声音洪亮地宣布，刹那间露出胡须环绕的面容。无数星座的流光缓缓穿过他的身体，在身后流淌。“就在龙喉氏族占据的洞穴附近，或者就在洞穴深处。”
“说点我们还不知道的吧，”第二个声音嘶哑地响起，可能属于一位年长但意志依然强大的女性。她兜帽的织物间瞬间闪过一抹月光。“谁都知道：自从毁灭之锤的战士们缴械投降，他们的首领消失得无影无踪后，那里的兽人是少数仍在负隅顽抗的势力之一。”
第一位法师显然被这些话深深刺痛，但仍保持着镇定回应道：
“好吧！或许另一个消息更能引起你的兴趣。”第一位法师的声音沉稳如初，斗篷下的面容在星河流转间若隐若现，“据我观察，死亡之翼正在重操旧业。”
这句话让所有法师——包括那位年长的女性——都不约而同地震动了一下。大厅穹顶的夜空骤然化作白昼，但在场众人早已习惯苍穹厅的变幻莫测，连眉头都未曾牵动。唯有第三位法师身后舒展的卷云流露出一丝质疑的波动。
“死亡之翼早已陨灭！”这位身形略显丰腴的法师反驳道，他是六人中最具肉身形体的存在，“当时我们这个议会集结了最强大的法师给予他致命一击！他坠海身亡了！世上没有任何龙族能抵挡那样的力量，即便他是死亡之翼！”
几位法师颔首表示赞同，但首位报告者依然坚持己见：
“那么他的尸身何在？死亡之翼绝非普通巨龙。早在地精用金刚装甲加固他的鳞片之前，他就是比部落可怕得多的存在——相比之下，兽人入侵不过是孩童的嬉闹。”
“你有何证据证明他依然存活？”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位显然年轻许多的女性。她虽缺乏其他成员的经验，却拥有足以跻身议会的强大力量，“证据呢？”
“至少有两头红龙——阿莱克丝塔萨的子嗣——的死亡可以佐证。它们被撕碎的方式表明，凶手只能是同族中的庞然巨物。”
“但世上还有其他大型巨龙！”
厅内骤然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而下，却未曾沾湿任何一位法师的衣袍或地面。转瞬间暴雨息止，耀目的阳光重新洒落，但首位法师对这番天象变幻毫不在意。
“你显然从未亲眼见过死亡之翼的手段，否则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或许你是对的。”第五位法师介入讨论，兜帽下惊鸿一现的精灵特征比方才的雷雨消失得更快，“若果真如此，你的消息确实至关重要。但眼下我们不宜为此分心。如果死亡之翼真的复活并向最强竞争对手的血脉发起攻击，这对我们反而有利。毕竟阿莱克丝塔萨仍被龙喉氏族囚禁，她的子嗣多年来一直协助兽人在联盟领土上散播死亡与毁灭。难道我们都忘了库尔提拉斯第三舰队的悲剧？我想海军统帅戴林·普罗德摩尔永远不会忘记——那些猩红巨兽的袭击让他失去了长子，更葬送了六艘主力战舰的全部船员。如果那头黑色孽畜真的撕碎了两头红龙……”他冷笑一声，“普罗德摩尔说不定会给他颁授勋章呢！”
这番言论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连首位法师也未再反驳。那场龙息焚海的惨剧至今历历在目，曾经雄视四海的第三舰队最终只剩碎木与浮尸。但必须承认，普罗德摩尔统帅毫不犹豫地下令重建舰队，继续着这场战争。
“此外，正如我所说，眼下我们无暇他顾。当前局势下，我们还有其他更紧迫的事务需要处理。”
“你指的是奥特兰克危机？”蓄须的法师声音如雷贯耳，“但洛丹伦与斯托姆加德之间漫长的领土纠纷，难道比死亡之翼可能的回归更值得关注？”
“因为吉尔尼斯现在也插手了这场争端——而格雷迈恩在联盟中的分量不容小觑。”
这番话再次引起法师们的震动。连始终沉默的第六人都微微倾身，而体型微胖的法师更是朝精灵代表迈近一步。
“吉恩·格雷迈恩为何要为了这片弹丸之地，卷入两个王国的纷争？吉尔尼斯远在南方半岛尽头，距离奥特兰克比谁都远！”
“这还需要问吗？或许兽人兵临城下时格雷迈恩还按兵不动，但他觊觎联盟主导权已久。当初怂恿泰瑞纳斯国王出兵，本就是为了削弱洛丹伦的军力——现在果然得逞了。如今泰瑞纳斯能维持联盟领袖地位，全靠我们暗中周旋和普罗德摩尔海军上将的公开支持。”
自战争爆发之初，邻国奥特兰克与斯托姆加德便摩擦不断。托尔贝恩元帅倾举国之力支援联盟，对这个与卡兹莫丹接壤的山地王国而言是最明智的抉择，况且无人怀疑斯托姆加德战士的坚韧。若非他们死守防线，兽人早在战争最初几周就能击溃联盟主力，彻底改写战局。
而奥特兰克却恰恰相反——他们终日高喊勇气与共同事业的神圣，却始终吝于派遣军队。和吉尔尼斯一样，他们仅提供象征性支持，但格雷迈恩是出于野心与自私，佩瑞诺德领主却传闻是因怯懦而保存实力。肯瑞托早有人怀疑：倘若联盟在部落猛攻下溃败，佩瑞诺德是否打算与毁灭之锤暗中媾和？
这些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后来反而阴差阳错带来了转机。果然，佩瑞诺德背叛了盟友，但万幸的是他的阴谋被及时挫败。泰瑞纳斯闻讯立即派遣洛丹伦军队进驻邻国，宣布奥特兰克进入军管状态。战争时期无人对此提出异议，斯托姆加德更是乐见其成。但如今和平降临，托尔贝恩宣称：为补偿斯托姆加德为共同事业付出的牺牲，理应获得背信邻国的全部东部领土。
泰瑞纳斯却对奥特兰克另有安排。他仍在权衡是否将该国并入自家版图，或是扶植一个完全听命于洛丹伦的新君主……但斯托姆加德在战争中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与坚定，更何况全世界都知道托尔贝恩与泰瑞纳斯的私交甚笃——正是这份情谊让双方的政治分歧显得格外令人扼腕。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那个始终缄默的第六人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平淡得辨不出性别，却让浮动的星云都为之一滞：但据我所知，精灵曾与龙族结盟，甚至缔结过深厚友谊。
精灵法师转向这个瘦削如幽影的同僚，月光恰好掠过他紧绷的下颌：那不过是无稽之谈。与如此骇人的生物为伍？我们绝不至于堕落到这种地步。
星月辉光中，第六人微微欠身，姿态谦卑却带着某种冰冷的精确：看来是我误信了虚妄的传说，敬请见谅。
你说得对。蓄须法师突然对精灵代表沉声道，这些政治分歧必须和平解决。我同意优先处理此事。但卡兹莫丹的异动也不能忽视！无论死亡之翼是否复活，只要龙喉氏族还囚禁着红龙女王，联盟就永无宁日！
那就派遣观察员。年长的女法师提议，只需监视局势，危急时再发出警报。
但现在人手紧缺！
有个人选。第六人悄然上前，面容始终隐在流动的暗影中，罗宁。
罗宁？！蓄须法师的怒吼震得云层翻涌，那个屡屡失败的废物！他连穿法师袍的资格都没有！
确实不可靠。老妇人叹息。
流浪汉。微胖的法师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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