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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他不再是一个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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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就这样说。”沈越点了点头,语气果断。

江宁顺势想了想,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李家老宅的防御部署,越想越觉得不对,军区的人进得去吗?

想躲掉外围的那层巡逻不算太难,但进了李万彪的院子,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白天根本没有机会,晚上李万彪又在两米外睡着,门口还有人守着。

也就是说,军区的人想要在不惊动李家的情况下进去核实,根本不可能。

“可他们怎么核实?”

江宁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是脑子进水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心虚地瞥了眼沈越,果然,这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车厢里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沈越身上那股原本已经被他安抚下去的戾气,因为这句“怎么核实”,再次被点燃,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蔓延。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路灯掠过的瞬间,沉沉地扫了江宁一眼。

江宁被看得后颈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放轻,看着窗外一盏盏快速掠过的路灯。

过了几分钟,实在有些熬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回过头看着沈越。

沈越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即使心里气得要命,恨不得立刻把车停在路边,把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按在椅背上狠狠收拾一顿。

可当对上江宁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水亮的眼睛时,胸腔里那股叫嚣的怒火又硬生生地被掐灭。

“现在专案组掌握的东西已经足够定李家的罪了,钱只是最后一块拼图。有更好,没有也不影响收网。

王团长他们是不会去核实的。”

这也很符合七十年代的办案逻辑。

毕竟侦查条件有限,没有监控,没有大数据,全靠人盯人、线人情报、翻档案。

侦察人员能拼出一张大致的地图,但地图上一定会有空白。

再加上时间不等人,婚礼是最好的机会,专案组不可能为了找这笔钱而无限期拖下去。拖一天,风险就多一分。

查不完全,这才是常态。

但这并不是说这笔钱不重要,只是收网之后还有大把时间。

账本在手,人控制住了,院子封了,剩下的东西慢慢找就是了。钱埋在墙里又不会跑,等李万彪被关起来之后,那面墙想什么时候砸就什么时候砸。

收网是第一步,不是最后一步。

接下去两人没在开口了,沈越怕自己再问下去,非得当场憋出内伤不可;

而江宁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又把这尊大佛彻底惹炸,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沉默着。

车子平稳地停在巷子口。沈越熄了火,车厢里彻底暗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慢步走在幽深的巷子里。月色惨淡,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交叠在一起。

江宁跟在沈越身后,视线黏在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上。他看着地上模糊的影子,心里纠结得像猫抓一样。

要不要哄哄他?可万一说不好,这人更生气了怎么办?

算了,今天太晚了,先回去再说!

到了院子门口,江宁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沈越却停住了脚步,没有走进去,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那双深邃的眼眸藏在夜色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挑不出半点毛病,甚至带着一丝让人挑不出错的体贴,“我先走了。”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迈着长腿就往巷子深处走去。

江宁错愕地站在原地,看着沈越的背影。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沈越的神色很平静,语气也太温和了。

不对劲。

这哪里是平静?这分明是暴风雨前的死寂!这就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眼看那个高大的身影越走越远,他心里猛地一慌,连门都顾不上关,快步追了出去。

从背后一把死死抱住了那个男人。

“你生我气了。”江宁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讨好和试探。

“没有。”沈越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没有回头,连脚步都停在了原地,只是脊背的线条在夜色中绷得极紧。

江宁没有松手,反而将脸深深埋进了沈越宽阔的后背里。

隔着薄薄的衬衫,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滚烫的体温,以及那因为极力克制情绪而微微发颤的肌肉。

“你就是生气了。”江宁的手臂收得更紧,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在用命去冒险,但不是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沈越身上的清冽气息吸进肺里,轻声解释着:“那个院子我跟李可欣进去过几次了,我心里是有数的。

外院的那两个人,中间有一刻钟左右的交叉盲区,我就是从那个空档进去。”

他顿了顿,贴在沈越的后背上的脸又蹭了蹭他,“内院也一样,而且我身上还带着麻醉的药、迷烟,还有枪。

我还留了后路。越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沈越的手覆上了江宁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他沉默了几秒,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哑着嗓子开口:“我不是气你。”

“那是什么?”江宁追问。

“是……”沈越张了张嘴,那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还是苦涩地咽了回去。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捏了捏眉心,仿佛要将脑子里那些可怕的画面强行抹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与自嘲:“我是气我自己。气我没有办法保护你。

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站在一边干等着。”

他转过身,将江宁抵在冰冷的院墙上。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江宁从未见过的脆弱与痛楚。

“江宁,每次你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地方时,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我有难受吗?”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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