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唢呐已经鸣三万年（2/2）

“此唢呐，以道果为身，岁月为嘴，九孔吐音，能唤万古魂，能记金仙一生功果。”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无悲无喜，

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声道音，不高却穿透了层层虚无，清晰落在其余三人耳中，

“音起，道泣；

音落，魂归。”

左侧第二位送葬人缓缓点头，灰雾之中传出一模一样的淡漠声音：“大哥所言极是，

这唢呐之声，凡间听不见，仙佛听不真，

唯有大罗残魂，能辨其中意，能懂其中悲。”

“方才音波荡开，我看见那位金仙，曾以一己之力，挡域外天魔亿万载，护诸天万界无虞。”

右侧第三位送葬人开口，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肃穆，

“如此道果，如此胸襟，当得起这岁月为棺，轮回为材。”

最后方的第四位送葬人，抬手轻轻一拂，

虚无之中顿时有无数细碎的时光碎片聚拢而来，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对天地大道的敬畏：“金仙超脱生死，却逃不过天地终劫，

我辈送葬人，只需护其棺椁，安稳抵达天地尽头，

便是尽了本分。”

四人对话不多，却字字沉稳，句句肃穆，

声音在虚无中回荡，与唢呐哀鼓之声交织在一起，

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庄严。

在音律与对话之后，葬礼所用的器皿缓缓在虚无中显形，

最先浮现在众人眼前的，是长明宫灯。

不是凡间惨白的灯笼，而是一盏盏高逾九丈的古式宫灯，

灯架以混沌清气凝结成型，层层叠叠，雕着日月星辰、大道符文，却无半分艳丽，唯有素白肃穆；

灯衣以岁月蚕丝编织，蚕丝从岁月古树上抽离，

千年一缕，万年一丝，轻薄如雾，却能抵御时空乱流的侵蚀；

灯座以轮回青石打造，青石生于轮回之底，稳如泰山，不动不摇；

最奇的是灯芯，不燃凡火，不燃仙火，

燃的是那位逝去大罗金仙生前遗落的残道余韵，

明明是葬礼之灯，却无半分阴寒鬼气，

只有庄严、神圣、如同诸天万界为逝者点亮的引路长明。

一盏接一盏的宫灯，在四位送葬人身后缓缓显化，排成两列长长的灯队，

灯身泛着淡淡的素白金辉，光芒柔和，却能刺破时空间隙的浓暗，

将前方的虚无照出一条笔直的光径，

光径的尽头，便是那无人可知、无人可至的天地尽头。

宫灯无风自动，灯穗轻轻摇曳，每一次晃动，都洒下一缕缕细碎的道辉，

抚平了间隙中狂暴的时空乱流，让送葬之路安稳无虞。

“此灯，破时空迷雾，照万古归路。”

为首的送葬人再次开口，抬手轻轻一挥，

指尖逸出一缕灰雾，落在最前方的宫灯之上，

那盏灯的光芒顿时暴涨，将整片时空间隙都映得一片素白，

“灯不灭，路不断，直至天地尽头。”

“大哥，这宫灯共燃三万六千盏，对应金仙三万六千纪元，一盏一岁月，一灯一春秋。”

左侧送葬人补充道，灰雾之中伸出一缕虚影，轻轻拂过身侧的宫灯，

“灯光所及，时空不乱，乱流不侵，可保棺椁安稳。”

话音刚落，宫灯两侧，素白灵幡便随风猎猎展开。

白幡高十二丈，对应十二轮回，幡杆以轮回古木打造，木身刻满轮回符文，

千年不腐，万古不折，木心藏着轮回之力，能引魂灵前行；

幡面以岁月素锦织就，素锦由岁月之力凝结，通体洁白，无画无字，

却在无风的时空间隙里自行飘动，

每一缕幡丝都缠着一段逝去的光阴，系着一层消散的轮回；

幡顶缀着混沌玉珠，珠身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垂落的幡穗随风轻摆，扫过虚无，便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时光痕迹。

白幡分列宫灯两侧，左右对称，密密麻麻，

从送葬人身后一直延伸到时空间隙的深处，望不见尽头，

如同天地为金仙垂下的哀悼之旗，庄严而肃穆。

幡面上，渐渐显露出无形的古老葬语，

那不是凡间文字，不是仙魔符文，

是天地法则自行凝结的印记，写着金仙的道，记着金仙的果，诉着金仙最终的归宿。

风动幡动，道音流转，隐隐有细碎的呢喃声从幡面传出，

那是诸天大道在为一位大罗金仙的陨落而默哀。

“此幡，引残魂，归本源之地。”

右侧第三位送葬人紧随其后开口，声音淡漠如虚空，

他抬手轻指，两列白幡顿时整齐划一，

微微低垂，如同臣子朝拜帝王，

恭恭敬敬地护着送葬队伍中央那口无形无质的棺椁，缓缓前行，

“幡动，魂随；幡止，魂安。”

“这白幡，以轮回为骨，以岁月为衣，

凡间亡魂受不起，仙圣残魂担不得，

唯有大罗金仙，配以此幡引魂。”

最后方的送葬人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有幡在前，残魂不迷，不被时空乱流卷走，不被混沌吞噬。”

四位送葬人一唱一和，对话沉稳有序，

每一句都对应着葬礼仪仗，每一句都透着对大罗金仙的敬重，对天地规则的敬畏，

让这场无声的葬礼，多了几分庄重的仪式感。

而这支送葬队伍的核心，

便是那口藏在虚无之中，以岁月为棺，以轮回为材的无上棺椁。

它不似凡间棺木有形有相，肉眼不可见，神念不可察，

唯有一丝淡到极致的不灭灵光，在宫灯与白幡的环绕中缓缓散发，

藏在四位送葬人的中央，

藏在唢呐与哀鼓的音律之下，藏在时空间隙的虚无之中。

它没有固定的大小，没有固定的形状，

却能容纳金仙不灭的道身，能守护金仙不朽的魂灵。

第三位送葬人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虚虚托着那口无形之棺，

动作轻柔却庄重无比，

仿佛托着整个诸天万界的重量，托着万古岁月的沉淀。

他周身的灰雾微微涌动，逸出一缕缕金色的光阴之气，在虚无中缓缓凝聚。

“以万古岁月为棺板，纳金仙不灭道身。”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肃穆，

“岁月无尽，棺板无尽，能藏金仙万古道痕，能封金仙一生。”

话音落，时空间隙中，无数被遗忘的岁月碎片疯狂涌来：

有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

有混沌初分的第一缕气，

有仙魔大战的第一滴血，

有众生轮回的第一声啼，

有金仙悟道的第一声悟，有金仙护道的第一声吼。

那些碎片层层叠叠，化作最坚硬、最厚重、最温润的棺板，

棺身泛着淡淡的岁月金光，纹路自然天成，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段金仙的过往，

每一层板材都是一段逝去的春秋。

岁月无情，在此刻却化作最温柔的归宿，

将大罗金仙的残躯、残魂、残道，轻轻包裹，不容半点惊扰。

“岁月为棺，是天地最高礼赞，唯有证得大罗道果者，方能享有。”

为首的送葬人沉声说道，灰雾之中透出一丝淡淡的金光，那是岁月之力的显现，

“凡间帝王以金玉为棺，不过凡俗；

九天仙圣以仙木为棺，不过虚名；

唯有大罗金仙，以自身走过的岁月为棺，方显无上尊贵。”

“大哥说得是，岁月藏万古，棺中纳千秋，

这棺板，比混沌更坚，比诸天至宝更贵。”

左侧送葬人附和道，抬手轻轻抚过无形的棺板，

虚无之中顿时泛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岁月不腐，棺身不腐，直至天地尽头，混沌归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