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霜雪覆眉（2/2）

“顾晏辞，”沈知意咳着血，嘴角染开一抹艳红，“我只想问你一句，当年的誓言，你当真忘了吗？”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狠厉：“从未记得。”

沈知意笑了，笑得眼泪直流，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狼狈又凄凉。她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碎玉簪，轻轻放在地上：“从此，山水不相逢，恩怨两清。”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进漫天风雪中，单薄的身影，很快被大雪吞没。顾晏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消失，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从未忘。

当年边关一战，他身受重伤，被敌国公主所救，公主以沈知意全家性命相要挟，逼他断绝关系，迎娶自己。他别无选择，只能装作绝情，护她周全。他日日戴着那半块玉簪，夜夜在梦中忆起桃林初见，他以为等他铲除奸佞，掌控大权，便能接她回来，弥补一切。

可他没想到，沈知意早已被他的绝情伤透了心。

当顾晏辞疯了一般找到沈知意时，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面色苍白，早已没了气息，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半块碎玉簪，眉尖凝着化不开的霜雪。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江南。顾晏辞抱着她冰冷的身体，泣不成声，往日的冷漠尽数崩塌，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悔恨。

他赢了天下，权倾朝野，却永远失去了那个在桃林里，笑着对他说“我等你”的姑娘。

后来，顾晏辞遣散姬妾，独居在沈知意的旧院里，院中种满了桃树。每年暮春，桃花灼灼，却再无人为他折花，再无人与他月下盟誓。

他守着一院桃花，守着她的遗物，守着无尽的悔恨，度过余生。

霜雪覆了眉，相思断了肠，原来最痛的虐恋，从不是不爱，而是深爱却不得不推开，等到真相大白，早已天人永隔，徒留一生遗憾，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全文1486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