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半个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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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抬手将肩头的竹小星放落地面,快步走到阿衡面前屈膝蹲下。
他从布袋里掏出那块从河边捡来的石头,翻转过来,将那道残缺的刻痕正对阿衡,神色认真又郑重。
“阿衡,你看看这个。”他轻声道,“今天在北边河岸找到的,认得这刻痕吗?”
阿衡垂眸凝望着掌心的石头,狭长的细眼缓缓移动,一寸寸描摹着残缺的笔画,看得格外专注、缓慢。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魏无羡静静蹲在一旁耐心等候,不催不扰。
蓝忘机也移步在阿衡身侧蹲下,两人一左一右,一同凝神盯着石上残痕。
良久,阿衡才缓缓抬眼,嗓音比往日轻柔许多,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这是井底那个人刻的。”
魏无羡心头一震,立刻抬眸与身侧蓝忘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诧异,随即转头追问:“井底那个人?比你更早待在井底的存在?”
“是。”阿衡轻轻点头,缓缓道出旧事,“我入井底之前,它便已在那里蛰伏许久。后来地底那只眼睛破封而出,它随之离开井底,从此杳无音信,再也没有回去过。”
魏无羡指尖摩挲着石上残缺的笔画,说:“这半个字,是‘魏’。”
“它没刻完。”阿衡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笔画断裂的端口,语气笃定,“这里是硬生生断掉的。刀口完整锋利,没有磨损,分明是刻到一半,被外力突然打断。”
魏无羡顺着它的指尖望去。
石上的断口平整利落,锋利规整,和先前被一剑截断的地脉裂痕,纹路质感、截断方式一模一样。
他缓缓站起身,将石头轻轻搁置在石台边缘,转头看向身侧起身的蓝忘机,语气凝重:“有人在它刻字的时候,强行打断了它。”
蓝忘机站至他身侧,并肩而立,眸光深沉,一字一句道出关键:“手法一致,与当年截断地脉之人,是同一人。”
魏无羡点头默认,抬手又将袋中的锈蚀铁片取出,挨着那块半字石头摆好。
一锈片、一残石,两样带着古老痕迹的旧物静静并立在石台上,无声诉说着当年被掩盖的真相。
他定定看了片刻,心头纷乱繁杂,转身缓步走到灶房门口,后背轻轻靠着门框,无声敛着心绪。
蓝忘机紧随其后,站在他身侧半步,隔着咫尺距离静静陪着他。
晚风穿院而过,魏无羡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沉吟与通透,缓缓梳理脉络:“阿衡说,井底那个人,在我之前就存在。它刻我的名字,中途被人打断。”
“而截断整片地脉的,也是同一个人。”他侧头看向蓝忘机,眼底带着深思,“这么看来,当年那人的目的很明确,既不想让地脉重新连通,也绝不允许井底之人,完整刻下我的名字。”
蓝忘机垂眸望着他凝重的眉眼,安静听着他的梳理,片刻后轻轻开口:“它并未放弃。”
魏无羡微微一怔。
“你说井壁、石台底下,都有完整的‘魏’字。”蓝忘机目光温柔锁着他,条理清晰地帮他理顺所有线索,“这就说明,第一次此地刻字被强行打断,它便换了地方、择了时机,重新完整刻下。两次落笔,执念未消。”
这番话瞬间点透了所有迷雾。
魏无羡心头微颤,紧绷的情绪松缓些许,沉默须臾,忽然抬眼看向身侧之人,语气骤然轻快几分,打破了满院沉郁:“说了这么久,你饿不饿?”
蓝忘机望着他骤然舒展的眉眼,眸底漾开浅浅温柔,应声干脆:“饿了。”
“那正好。”魏无羡低笑一声,眉眼弯弯,一扫方才凝重,卷起袖口转身迈进灶房,“今天换我来做饭。”
蓝忘机没有退后,顺势跟进灶房,立在灶台边。
狭小的灶房瞬间被两人填满,暖意融融。
一人俯身洗菜,一人静坐烧火,肩臂相挨,气息相融。
没人争抢主导,没人刻意退让,就这般安安静静挤在一方烟火里,岁月温柔,默契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