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盲眼少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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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风轻轻吹着，豆浆的热气袅袅升起来，混着豆腐煲的香味。

他在等谁，云鸾已经猜到。

可是，他注定要等不到了。

因为这一天，她悄悄离开了平城。

她离开的时候有庆幸，有害怕，却始终没有想过，她走了，他会怎么样。

毕竟是太多年前的记忆，她没有生出过悔恨之心。

云鸾站在他面前，隔着一臂的距离，看他脸上温柔的笑，心里莫名堵得慌。

她想伸手去碰他，想告诉他别等了。

可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肩膀，什么也碰不到。

少年沈之珩浑然不觉，只是又侧了侧耳。

院门外，有脚步声经过，又远去了。

不是她。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没有起身。

日头慢慢移过槐树梢头，豆浆的热气一点点散尽。

桌上的饭菜都已凉透，他才慢慢站起来，摸索着将桌面上的饭菜端进厨房，放入蒸屉中，随即，出门，锁门。

他沿着巷子一直往前走，走到了平城唯一的酒馆。

云鸾想起来，那时候，她在酒馆卖酒，他做酒馆的账房先生。

少年走到老板面前，彬彬有礼地问：“掌柜的，我妹妹在吗？”

“啊？阿木，你妹妹今日没来啊。”老板看着他道。

“是吗？”

“你不知道吗？”

老板一边给客人倒酒一边说，“你妹妹昨日一下了工就找我结了工钱，说你们两个要去投亲，我正想着，今日叫你来再最后理一理账本……怎么，你们有亲戚在外面？现在外面可乱得很，你们兄妹俩……”

老板还在絮叨，少年沈之珩却愣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站了许久，一个字也没有说。

白纱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蜷，又松开。

酒馆里人声嘈杂，有人划拳，有人笑骂，有人端着碗从他身边挤过去。

他站在那里，像溪流中突兀的石头，孤零零的，一动不动。

直到有人撞了他一下。

“哪来的小瞎子，快让开，别挡道！”

老板一见，忙对客人赔笑解释，又转头对沈之珩道：“你妹妹真的不在这里，要不你再去找找？”

沈之珩这才慢慢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出了酒馆，他没有往回走，也没有往别处去，只是走到街角，伸手扶住了斑驳的墙壁。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云鸾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望着。

她终于在此刻，体会到了他的情绪。

不过片刻，少年沈之珩便离开了此处。

他先是帮酒馆老板理清了账，不过也就半盏茶的时间，接着又回到了家中呆呆地坐了会儿，最后出了门。

这一夜，他没有回去，而是走遍了平城的大街小巷，用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寻找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