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双星·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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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费心雨二话不说，把水缸倒扣在鱼头人脑袋上。

哗啦一声，清水浇透鱼头，水顺着鳞片和腮缝淌下来。

鱼头人鳃张合了几下，喘气声逐渐平复。

费心雨把水缸掀开，鱼头人翻了个身坐起来，胸脯起伏着，鼓凸的圆眼半眯，总算恢复了活气。

“老许，跟你说了多少遍，别在不沾水的地方待太久。”

龙煞把千机伞收回去，双臂环抱靠在了通道的墙壁上，墨镜扫过面前这一人一鱼。

云雀蹲在不远处，歪着脑袋看得津津有味。

“解释解释吧。”龙煞开口。

费心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叹了口气：“他叫许乘风。以前是工人协会飞鱼车队的王牌车手，Z市地下竞速圈三连冠，那时候谁不认识水翼这个代号？”

云雀很感兴趣：“飞鱼车队？我在旧帖子里看过，之前是Z市的王牌哎！”

“对，就是那支。”费心雨低头看了一眼许乘风，后者正在把背心重新套回去。

“我是他的经纪人，那时候腿还没瘸。车队都是工人协会出资，跑比赛赢订单，养活了不少厂子。”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

“后来【盛宴】来了。全市的人都吃了蚂蚁工厂的东西，许乘风也没躲过去。古神细胞感染了一批人，有人变成那种血肉怪物，有人变异得没那么严重。”

他指了指许乘风的鱼头：“变成这样。赛车协会高层怕影响声誉，把所有感染者都压下去了，说死了，失踪了，怎么都行。许乘风被雪藏，干干净净地抹掉了。”

许乘风坐在地上，鱼头低着咕噜咕噜。费心雨蹲下去听了两句，点头。

“他说那时候他还好，就是头变了，手脚还在。但后来没人要他，没人敢跟他同场竞技。这间旧设计室以前是我们赛车专用的。厂子换了东家，天枢那边买下来之后也没拆这儿，他没地方去，就经常过来。”

龙煞的打量着设计室，木桌上散落的图纸他白天没仔细看，此刻借着头顶的灯光看过去，才发现全是机械构件的设计稿：车身框架、轮毂结构、悬浮引擎布局。

有一张摊在最上面，墨线描得极其工整，角落标注着“水翼·改”三个字。

“所以你每天晚上来自己的秘密基地搞事情？”龙煞低头看许乘风。

许乘风抬起鱼头，含混的气音。

费心雨翻译：“他说他不想把事情搞砸，但晚上看不清，东碰西撞的。那些监控拍到黑影，就是他在组装零件的时候摔倒磕的。”

云雀噗地笑出了声，赶紧捂嘴。

“组装零件？”龙煞确认墙角堆着的那些钢管和铁板都是车架配件。

费心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东西铜版纸，上面印着炫彩的赛博纹路和一行流线型字体。

【幻影杯·超赛博竞速赛·第七届】。

邀请函下方有行字：本赛事优胜车队将获得主办方全年零件订单优先签署权。

“幻影杯下周开赛。”费心雨把邀请函递过来，“许乘风想来这儿把自己当年的车重新装出来。只要赢了，主办方的订单就归他。那些订单原本全是工人协会厂子的活路，但现在天枢也报名了，他们组了一支全义体改造的车队，摆明了要吞掉这笔单子。”

云雀凑过来看那张邀请函，又看了看地上还在拨弄自己鳃缝的许乘风：“所以你想让他复出？”

费心雨点头：“让‘飞鱼’重新下水，我们就剩这点念想了。赢了订单，工人协会那些老兄弟的厂子还能撑下去，赵国荣也不用天天愁白了头。”

他抬头看向龙煞：“我知道你们是谁。虽然看不清脸，但这种身手、这种装备，是龙煞对吧？我瘸了但不瞎。许乘风要跑完，必须有人给他做战术支援和地面掩护。天枢那边肯定会使阴招，他们从来不会公平竞速。”

“而且我们还需要另外一个选手，才能组成车队。”

龙煞双臂仍然环抱。

天枢集团、订单、隧道、车队，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听着就像一个大型麻烦。

他帮许乘风复出，就等于直接在钱振岳的棋盘上落子，把工人协会和天枢的矛盾当场点爆。光是今晚的鱼头人和钢管已经够荒唐了，再掺和到竞速赛里去......

脑子里正在编排拒绝的说辞，然而左眼视野忽然暗下去。

墨镜内壁，神谕模块的第二行字无声浮现。

笔划从虚空中凝出来，一笔一划缓缓成形。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神谕在给他指路，让大家都踩在关键节点上。如果第二条指向的是幻影杯，那他拒绝就等于断掉了这条线索。

费心雨还举着邀请函，许乘风坐在地上仰着鱼头巴巴地望着他，云雀也转过头来，“答应吧”三个字已经挂在了嘴边。

三双眼睛。浑浊但执着，鱼目但赤诚，年少又滚烫。

龙煞摸摸头，伸手从费心雨手里抽走了邀请函，折了两折塞进风衣内袋：“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