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安定城(1/2)
第一幕:困兽斗
安定城外羌军大营,雪花落在姚苌的肩头。
迅速被体温融化,在玄色皮甲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他站在营寨了望塔上,右手按着左肩,那里包裹着厚厚的绷带,但依旧隐隐作痛。
三天前在长安城外,薛影那一箭,几乎要了他的命。
若非亲卫拼死相救,又及时剜去腐肉,此刻他早已是一具尸体。
“将军。”副将姚硕德,他的侄子,也是他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匆匆走上了望塔,脸色凝重,“探子回报……”
“冉闵的大军,已经离开长安,正向安定而来,前锋黑狼骑距此不足百里。”
姚苌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望着西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多少人?”他问,声音嘶哑。
“至少五万。乞活天军主力三万,黑狼骑五千,弩炮营三千,还有其他辅兵。”
姚硕德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冉闵亲自领军。”
姚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亲自领军,看来冉闵是铁了心,要他的命了。
“粮草呢?”他问了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姚硕德的脸色更加难看:“只够……只够十天。”
“长安一败,我们丢掉了,所有囤积的粮草。”
“现在军中已经开始减粮,战马也杀了一部分,如果再不想办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十天之后,不用冉闵来攻,他们自己就会饿死。
姚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左肩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但这疼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三天,从长安败退到安定,他只用了三天时间重整旗鼓。
但这三天里,他失去的,不仅仅是粮草和士兵,还有……人心。
那些原本依附他的羌族酋长,开始动摇了。
有些甚至暗中派人,与冉闵接触,想要投降。
而那些被他强迫收编的秦军降卒,更是蠢蠢欲动。
若非他手段狠辣,连杀了十几个带头闹事的,恐怕早已哗变。
内忧外患,真正的绝境,但姚苌没有绝望。
他这一生,经历的绝境太多了,少年时部落被灭,青年时兄长战死。
中年时在苻坚手下如履薄冰……每一次,他都活了下来。
这一次,他也能活下来,因为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硕德。”姚苌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你去准备一下,今晚……我要见几个人。”
“那些还在观望的酋长。”姚苌说,“还有营里所有还活着的,秦军降卒的军官。”
姚硕德一愣:“将军,您这是要……”
“我要给他们一个选择。”姚苌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要么跟着我,打赢这一仗,共享荣华富贵,要么……现在就死。”
姚硕德打了个寒颤,他太了解自己的叔父了。
这种时候,所谓的“选择”,其实根本没有选择。
那些酋长和军官如果敢说不,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可是将军,就算他们表面上屈服,心里也……”
“心里怎么想,不重要。”姚苌冷冷道。
“重要的是,他们必须站在我这边,必须为我卖命。”
“至于战后……战后自然有办法,收拾他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把我们剩下的金银珠宝,全部拿出来,分给士兵。”
“告诉他们,打赢这一仗,每人赏十亩地,十个奴隶,战死者,家属双倍。”
姚硕德眼睛一亮,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虽然这些承诺,很可能无法兑现,但至少能暂时稳住军心。
“末将明白!”
“去吧。”姚苌挥挥手。
姚硕德匆匆离去,姚苌独自站在了望塔上,望向东方。
风雪中,他似乎看到了,冉闵大军的旌旗。
看到了那个,身披血色重甲、如同修罗般的男人。
“冉闵……”他低声自语,“你以为,吃定我了吗?”
他缓缓解开左肩的绷带,伤口已经化脓,边缘红肿,散发着腐臭。
薛影那一箭上涂抹的毒,虽然大部分被剜去,但残留的毒素,依旧在侵蚀他身体。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赢,这点伤算什么?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黑色药粉倒进嘴里。
那是瘟娘子特制的“焚心丹”,焰姬用来激发能力的毒药。
但他通过墨离的“阴曹”,偷偷弄到了一些。
药粉入口,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左肩的疼痛瞬间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躁的力量感,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但同时,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像要炸开一样。
姚苌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知道,这是在饮鸩止渴。
“焚心丹”虽然能暂时压制伤势,激发潜能,但每用一次,都是在燃烧生命。
按照瘟娘子的说法,连续使用三次,必死无疑。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使用了,但他别无选择。
“冉闵……”姚苌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陪葬!”
冉魏军大营,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沙盘上,安定的地形清晰可见。
这座位于泾水北岸的城池,三面环山,只有东面是开阔的平原,易守难攻。
姚苌选择这里,作为据点,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王上。”玄衍指着沙盘上,标注的几个点。
“姚苌将主力部署在城东,背靠城墙,前有壕沟,两侧有山坡作为掩护。”
“这是标准的防御阵型,而且……他显然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冉闵站在沙盘前,双手抱胸,左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那是与慕容恪对决时留下的,虽然已经愈合大半,但剧烈运动时仍会牵动。
“死守?”他冷笑,“他拿什么守?粮草只够十天,军心涣散,内部分裂。”
“我们只需要,围而不攻,他自己就会崩溃。”
“但那样太慢了。”李农皱眉道,“慕容恪虽然重伤,但燕军还在潼关虎视眈眈。”
“如果我们在这里耗太久,万一慕容友率军来援。”
“或者燕军从潼关出击,我们就会腹背受敌。”
“李将军说得对。”玄衍点头,“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而且……姚苌此人,狡猾如狐。拖得越久,他越有可能,想出什么诡计。”
冉闵沉默片刻,看向墨离:“‘阴曹’那边,有什么消息?”
墨离从阴影中走出,白色瓷质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姚苌召集了所有羌族酋长,和秦军降卒的军官,威逼利诱,暂时稳住了军心。”
“此外,他把所有的金银珠宝,都分给了士兵,承诺战后重赏。”
“重赏?”冉闵嗤笑,“他还有‘战后’吗?”
“但他成功激起了,士兵的贪欲和求生欲。”墨离的声音毫无波澜。
“现在羌军的士气,比我们预想的要高。
而且……姚苌本人,似乎用了某种药物,伤势大有好转。”
“药物?”冉闵挑眉。
“应该是‘焚心丹’。”玄衍插话道,“瘟娘子特制的毒药。”
“能激发潜能,压制伤痛,但会燃烧生命,姚苌这是在赌命。”
“那就让他赌。”冉闵冷冷道,“传令全军,明日辰时,发动总攻。”
“李农,你率乞活天军主力,从正面强攻。”
“张断,你带五千人,从南面佯攻,吸引注意力。”
“董狰,”他看向那个扛着狼牙棒的巨人:“你的黑狼骑,绕到北面。”
“等正面战场胶着时,从侧翼突击,直取姚苌中军。”
“嘿嘿,明白!”董狰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薛影。”冉闵又看向弩弓营统领,“你的弩弓营……”
“在开战前先轰一轮,重点打击,羌军的壕沟和栅栏。”
“尤其是姚苌的中军大帐,如果能直接炸死他,最好。”
薛影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冉闵补充道,“告诉所有将领,姚苌……我要活的。”
“我要亲手,砍下他的头,祭奠苻坚。”
众将齐声应诺。
只有玄衍眉头微皱:“王上,姚苌此人诡计多端,恐怕不会轻易就擒。”
“若是他拼死反抗,或者……”
“那就杀。”冉闵打断他,眼中寒光闪烁。
“但在他死之前,我要让他知道,背叛者……是什么下场。”
帐内一片肃杀,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王上话中的杀意。
是啊,姚苌,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这个弑君之贼。
这个在苻坚最危难时,落井下石的叛徒,是该清算的时候了。
“好了,都去准备吧。”冉闵挥挥手,“明天……就是姚苌的死期。”
众将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冉闵和玄衍。
“军师,”冉闵忽然开口,“你说,姚苌现在在想什么?”
玄衍想了想,缓缓道:“他在想,怎么活下来。”
“也许在想怎么逃跑,也许在想怎么反败为胜。”
“也许……在想怎么拉着王上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冉闵笑了,“他配吗?”
“狗急跳墙,不得不防。”玄衍认真地说,“姚苌不是慕容恪。”
“慕容恪有原则,有底线,就算败了,也会堂堂正正地战死。”
“但姚苌……他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冉闵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王上,”玄衍继续道,“明日之战,您最好不要亲自冲锋。”
“坐镇中军,指挥全局即可,姚苌的命,让董狰他们去取。”
“不。”冉闵摇头,“我要去,我要亲眼看着姚苌死,我要亲手终结这个叛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而且,军师,你知道吗?”
“如果当年苻坚没有收留姚苌,没有重用他,也许……前秦不会这么快灭亡。”
玄衍沉默,是啊,历史没有如果。
苻坚的仁德,成就了他的伟业,也埋下了他的祸根。
而姚苌的背叛,毁掉了一个帝国,也……成就了另一个帝国。
“王上,”玄衍最后说,“那就请您……小心。”
冉闵点头,转身走出大帐,外面风雪渐小,夜空中,星辰稀疏。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是五将山的方向,苻坚葬在那里。
“苻坚,”他低声说,“明天,我就替你报仇。”然后,他望向安定城。
那座城池在夜色中像一个巨大的黑影,匍匐在泾水之畔,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第二幕:血黎明
翌日辰时,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战争的号角,吹响了。
不是羌军的号角,是冉魏军的号角。
低沉、浑厚、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吼,在安定城外的原野上回荡。
随着号角声,黑压压的军队,开始向前移动。
最前面是乞活天军的重步兵方阵,巨盾相连,长矛如林。
踏着整齐的步伐,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墙。
在他们身后,是弩炮营的,三百架各型弩炮。
雷黥站在了望塔上,脸上黥纹在晨光中扭曲如活物,她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放!”三百架弩炮同时发射,天空瞬间被黑压压的箭雨覆盖。
有粗如儿臂的“哀嚎”重弩,专门破坏工事。
有在空中分裂的“子母箭”,覆盖密集人群。
还有包裹着火油布的“鬼火炮”,落地即炸,燃起熊熊大火。
羌军大营的前沿阵地,瞬间变成了火海,壕沟被填平,栅栏被炸碎,箭楼倒塌。
躲在工事后的羌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箭雨吞没。
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稳住!稳住!”姚硕德在营中奔走,嘶声怒吼,但军心已经开始动摇。
那些被姚苌用金银收买的士兵,在真正的死亡面前,瞬间暴露了本性。
有人扔下兵器往后跑,有人跪地祈祷,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敢退后者,斩!”姚苌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中军大帐前,骑在一匹灰色战马上。
左肩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
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甚至有些疯狂,那是“焚心丹”的效果。
“羌族的勇士们!”姚苌拔刀指天,声音因为药效而异常洪亮。
“冉闵要杀光我们!要夺走我们的土地!要让我们世代为奴!你们愿意吗?!”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不愿!不愿!不愿!”
姚苌满意地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用恐惧激发仇恨,用仇恨凝聚军心。
“那就拿起你们的刀,握紧你们的矛!”他继续嘶吼。
“让那些汉狗看看,我们羌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们是狼!是虎!是要撕碎一切敌人的野兽!”
“杀!杀!”羌军的士气,被暂时激发起来了。
他们重新握紧兵器,回到阵地,准备迎接乞活军的冲锋。
而这时,乞活军已经推进到了,营前三百步。
“停!”李农举起“百辟”断脊斧,大军应声停下。
他望着前方,烟火弥漫的羌军大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姚苌的抵抗,比他预想的要顽强,但这不重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弓弩手,准备!”乞活军阵中,三千弓弩手上前一步,拉满弓弦。
“放!”箭雨再次覆盖,这一次,是更加密集、更加精准的齐射。
乞活军的弓弩手都是老兵,经验丰富,箭矢专找羌军防线的薄弱点。
羌军的伤亡,在急剧增加,但姚苌没有退。
他甚至亲自策马来到前沿,冒着箭雨,指挥防御。
“盾牌手上前!长矛手准备!弓弩手还击!”
在他的指挥下,羌军勉强稳住了阵脚,双方开始了远程对射。
箭矢在空中交错,像两群蝗虫互相扑杀。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尸体在阵前堆积,鲜血染红了雪地。
这种消耗战,对兵力占优的冉魏军有利,但对姚苌来说,他耗不起。
“硕德!”他回头吼道,“骑兵准备!从侧翼突击!”
“诺!”姚硕德立刻去组织骑兵。
羌军还有大约两千骑兵,这是姚苌最后的机动力量。
他准备用这支骑兵,冲击乞活军的侧翼,打乱对方的阵型,步兵再趁机反击。
然而,他低估了冉闵,就在羌军骑兵开始集结时,北面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董狰的黑狼骑,出现了,他们没有从正面进攻。
而是绕到了,羌军大营的北侧,那里地形相对平坦,适合骑兵冲锋。
“冲锋!”董狰一马当先,手中“碎颅”狼牙棒高举过头,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三千黑狼骑,如同黑色的洪流,从侧翼狠狠撞进了,羌军的防线。
这些骑兵的装备并不精良,但战斗方式极其凶残。
他们不追求阵型,不讲究配合,就是最原始、最暴力的冲杀。
狼牙棒、弯刀、短矛……各种兵器挥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羌军的侧翼瞬间崩溃,“挡住!挡住他们!”姚硕德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亲自率骑兵迎了上去,双方骑兵在营寨北侧的空地上,展开了惨烈的对冲。
姚硕德是姚苌的侄子,也是羌军中数一数二的猛将。
他手持长矛,一连挑翻了三个黑狼骑士兵,但很快就被更多人围住。
一个黑狼骑士兵,从侧面冲来,弯刀狠狠劈下。
姚硕德举矛格挡,但另一侧又冲来一个,狼牙棒砸向他的马腿。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姚硕德从马背上摔下,还没爬起来,就被几把刀同时砍中。
鲜血喷涌,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
看着他们眼中的嗜血光芒,最终……缓缓倒下。
“硕德!”姚苌看到了这一幕,目眦欲裂。
那是他所剩无几的亲人,是他最信任的将领,而现在死了,死在那些汉狗手里。
“冉闵!”姚苌仰天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我要你死!”
他策马,亲自冲向黑狼骑。
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但他毫不在意。
“焚心丹”的药效还在,疼痛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欲望。
“羌月”弯刀在手,姚苌如同疯虎般杀入敌阵。
刀光闪烁,所过之处,黑狼骑士兵纷纷倒下。
他的刀法诡谲狠辣,专攻要害,而且刀刀致命。
几个呼吸间,就有七八个黑狼骑士兵,死在他刀下。
“姚苌!”董狰看到了他,眼中顿时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猎物终于出现了,他调转马头,狼牙棒横扫,砸飞两个挡路的羌军士兵。
然后直扑姚苌,两人在乱军中相遇,狼牙棒与弯刀狠狠对撞。
铛!火星四溅,姚苌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董狰的力量太大了,那一棒震得他手臂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但他咬牙坚持,因为不能退,退了就全完了。
“姚苌!”董狰狞笑,“你的头,我要了!”
他再次挥动狼牙棒,这一次是当头砸下。
姚苌举刀格挡,但力量悬殊太大,弯刀被砸得脱手飞出。
狼牙棒余势不减,砸向他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姚苌猛地侧身,狼牙棒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带走一块头皮,鲜血瞬间涌出。
但他也趁机滚落马下,捡起地上的一柄长矛,反手刺向董狰的马腹。
战马嘶鸣,人立而起,董狰从马背上摔下。
但立刻翻身站起,狼牙棒横扫,逼退围上来的羌军士兵。
两人在地上,展开了近身搏杀。
姚苌的长矛,对董狰的狼牙棒,兵器上吃亏,但他胜在灵活。
而且“焚心丹”让他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大幅提升,竟然和董狰打得难分难解。
但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更多的黑狼骑围了上来,姚苌很快陷入了重围。
长矛折断,他就捡起地上的刀;刀卷刃了,他就用拳头,用牙齿。
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疯狂地挣扎,疯狂地撕咬。
一个黑狼骑士兵,从背后扑上来,抱住了他。
姚苌反手一刀,捅穿了对方的腹部,但另一个士兵又冲上来,砍中了他的大腿。
鲜血喷涌,姚苌踉跄后退,靠在一辆破毁的战车上,大口喘气。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黑狼骑士兵,以及更多围上来的乞活军,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姚苌,”董狰提着狼牙棒,一步步走近。
“投降吧,王上说了,要活的,你投降,还能多活一会儿。”
姚苌笑了,那笑容疯狂而狰狞。
“投降?向冉闵投降?”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姚苌就是死,也不会向那个屠夫低头!”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剩下的“焚心丹”,全部倒进嘴里。
药力瞬间爆发,姚苌的眼睛变得血红,全身肌肉贲张,青筋在皮肤下蠕动。
左肩的伤口崩裂得更厉害,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来啊!杀我啊!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捡起地上的一柄断刀,主动冲向了董狰。
速度之快,力量之大,让董狰都吃了一惊。
铛铛铛!断刀与狼牙棒,疯狂对撞。
姚苌完全放弃了防御,就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董狰虽然勇猛,但也被这种疯狂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
周围的士兵想要帮忙,但姚苌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都让开!”董狰怒吼,“他是我的!”
他也被激起了凶性,狼牙棒挥舞得更猛。
两人在尸山血海中,展开了最后的对决,而这时,冉闵也来到了前线。
他骑着飒露紫,在修罗近卫的簇拥下,远远看着这场战斗。
“王上,”玄衍策马来到他身边,“董狰将军,可能拿不下姚苌。”
“那厮用了‘焚心丹’,实力暴涨,而且……是在拼命。”
冉闵点头,他看到了,姚苌的疯狂,姚苌的决绝,姚苌……最后的挣扎。
但他没有下令帮忙,因为他想看看,这个背叛了苻坚、背叛了所有人……
最终也背叛了,自己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会是什么样子。
战场上,姚苌和董狰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断刀再次被狼牙棒砸飞,但他趁机扑上去,抱住了董狰的腰,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拳头、肘击、头槌……所有能用上的部位,都用上了。
姚苌像一条疯狗,死死咬住,董狰的肩膀。
任凭董狰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的背上,也不松口。
鲜血从两人身上涌出,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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