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宫深锁玉人（2/2）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苏婉清皱眉：“你是说……那位？”

杨过摇了摇头：“不一定是皇帝。他虽懦弱，却也不至于这般狠毒。应该是贾似道。”

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他敢？”

杨过冷笑一声：“他有什么不敢？他权倾朝野，皇帝都怕他三分。杀一个郭靖，对他来说算什么？”

苏婉清沉默了。

她知道杨过说得对。

贾似道权倾朝野，党羽遍布朝堂，连皇帝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他要杀郭靖，谁能拦得住？

可她仍有些不解：“可为什么要选在同一天？公主大婚，举国同庆，这时候杀人，岂不是冲了喜气？”

杨过摇了摇头：“你还不明白吗？选在同一天，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去关注那场婚事。”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郭靖死了，有人会惋惜，有人会叹息。可只要公主大婚的热闹够大，这些惋惜和叹息，就翻不起浪花。”

苏婉清怔住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

这是要把郭靖的死，淹没在喜事的喧嚣里。

让天下人只顾着看公主出嫁，忘了那个守了襄阳十几年的郭大侠。

杨过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声音低沉：

“他们算准了。三天后，公主大婚，万人空巷。午时三刻，正是迎亲队伍最热闹的时候。那时候郭伯伯被押赴刑场，能有几个人去送他？能有几个人记得他？”

苏婉清的心揪紧了。

她走到杨过身边，握住他的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杨过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无论如何，我要救他。”

清宁宫殿内，烛火摇曳。

公孙绿萼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轻轻梳理着一头青丝。

郭芙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那张温婉的脸庞，欲言又止。

公孙绿萼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放下梳子，转过身来。

“芙姐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郭芙忽然上前一步，屈膝便拜。

公孙绿萼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去扶：“你这是做什么？”

郭芙抬起头，已是满眼泪光。

“绿萼妹妹，我替我爹爹谢谢你。”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分明。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替我爹爹说话。杨大哥四处奔走，处处碰壁。你本可以安安稳稳做你的公主便是，却肯为了我爹爹，把自己搭进这桩婚事里……”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簌簌而下。

公孙绿萼望着她，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伸手，轻轻拭去郭芙脸上的泪。

“芙姐姐，你起来。”

她将郭芙扶起，拉着她的手在妆台前坐下。

“我爹爹那样对你，我做这些，不过是替他赎罪罢了。你爹郭大侠是天下人的恩人，我做的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郭芙摇了摇头，泪中带笑：“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郭家来说，是天大的恩情。”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破涕为笑。

“等救出我爹爹，我要好好跟他讲，有个叫公孙绿萼的姑娘，为了救他，差点把自己嫁给了周子瑜那个草包。”

公孙绿萼脸一红，嗔道：“什么草包不草包的，人家好歹是周侍郎的公子，满临安城多少姑娘想嫁呢。”

郭芙撇撇嘴：“那让那些姑娘嫁去，你又不稀罕。”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郭芙拿起梳子，替公孙绿萼梳理那一头青丝。

“绿萼妹妹，你放心。杨大哥说过，他不会让你真的嫁给周子瑜的。”

公孙绿萼望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我知道。”

郭芙的手微微一顿，梳子停在公孙绿萼的发间。

“绿萼妹妹，”她看着镜中那张温婉的脸，轻声问道，“过几日婚礼上，我们若是逃了，你就再也不是公主了。这清宁宫，这临安城，这锦衣玉食的日子……你会不会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