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寻参遇险(1/2)
九月十四号的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山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莫日根老人一早起来就望着天色皱眉头。
“要下雨,”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大雨。”
曹大林也跟着看天。长白山的秋天也有雨,但不像兴安岭这样,说下就下,一下就是倾盆大雨。
“那今天还进山吗?”刘二愣子一边啃着昨晚剩的鹿肉干,一边问。
“进,”莫日根很肯定,“下雨前,参好找。雨水一冲,土松,参露头。”
老人说的有道理。下雨前气压低,参的芦头会微微抬起,更容易被发现。而且雨水能让腐殖土变软,挖起来省力。
匆匆吃过早饭,大家收拾装备。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找参,所以带的工具都是挖参用的:鹿骨签子、小铲子、毛刷、红绳,还有防雨的油布——万一真下雨,得把挖出的参包好。
莫日根特意多带了一捆绳子,拇指粗,麻绳的。“山陡,有用。”他简单解释。
七个人离开营地,往昨天发现熊的那片刺五加林方向走。路上,莫日根教他们认兴安岭的野山参特点。
“看叶子,”老人指着一株植物,“兴安岭的参,叶子比长白山的厚,颜色深。芦头短,须根密。浆气足——就是水分多,挖出来沉甸甸的。”
曹大林仔细看。确实,这里的植被和长白山不同,土壤也更黑更肥。这样的环境长出的参,品质应该不差。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那片刺五加林。昨天发现的“五匹叶”已经挖走了,但周围肯定还有。七个人分散开,每人负责一片区域,弯腰仔细寻找。
找参是个耐心活。不能走太快,得一步一停,眼睛像篦子一样扫过地面。有时候一片叶子、一朵小花,都可能是指引。
曹大林找了快半个时辰,眼睛都看花了,还没发现一株参。正有些泄气,忽然听见曲小梅在远处喊:“这儿!这儿有!”
跑过去一看,在一丛刺五加底下,曲小梅发现了一株小参——只有三片叶子,茎细得像豆芽,顶上顶着几颗鲜红的果实。
“三花子,”莫日根蹲下身看,“太小,不能挖。”
按规矩,三片叶子的参叫“三花”,是幼参,要留着长大。曹大林掏出红绳,系在参茎上做个记号。
“等它长成‘五匹叶’,再来挖。”他说。
继续找。又过了两刻钟,吴炮手那边也有了发现——一株“四匹叶”,茎秆有筷子粗,叶子墨绿,长势很好。
“这个能挖吗?”吴炮手问。
莫日根看了看:“能。四匹叶,四年了,可以挖。”
曹大林过去帮忙。这棵参长在一处小斜坡上,土质松软。他先用铲子把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露出参的全貌,然后开始用鹿骨签子一点点剔土。
兴安岭的土壤和长白山不同,腐殖土层更厚,也更松软。鹿骨签子插进去,几乎不用费劲就能深入。但这也带来一个问题——土太松,参须容易断。
曹大林格外小心,动作轻得像绣花。先清理主根周围的土,露出芦头,然后顺着主根往下,一点点把须根从土里剥离出来。
莫日根在旁边看着,不时指点:“往左一点…慢,慢点…这根须子细,容易断…”
挖了约莫半个时辰,整棵参完整出土。主根有拇指粗,须根发达,像老人的胡须,根根完整。曹大林用毛刷把参上的土轻轻刷掉,然后用苔藓包好,放进桦皮盒。
“不错,”莫日根点头,“浆气足,是好参。”
这时,刘二愣子在不远处喊:“曹哥!这儿有片参窝子!”
参窝子,就是成片长野山参的地方。这种地方可遇不可求,一旦发现,往往能挖出好几棵好参。
大家赶紧过去。果然,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刺五加长得特别茂密,坡面散落着好几处红榔头——人参的果实。粗略一看,至少有七八处。
“我的天…”刘二愣子眼睛都直了。
莫日根也很激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数数,几棵。”
七个人分头数。最后汇总:一共十七棵参,从“三花”到“五匹叶”都有。最大的那棵,叶子浓密,茎秆粗壮,一看就是老参。
“那棵大的,”莫日根指着最粗壮的那株,“至少是‘六匹叶’,长了十几年了。”
曹大林走近细看。这棵参确实与众不同:芦头粗短,上面密布着“碗口”(茎痕),数了数,至少有十几个,说明它每年都开花结果,已经长了十几年。芦头上还有明显的“铁线纹”——一圈圈细密的横纹,是年久的标志。
“参祖宗啊。”吴炮手感叹道。
按规矩,遇到这么大的参,要举行简单的祭拜仪式。但在怎么祭拜上,两边的规矩有了冲突。
长白山的规矩:发现大参,要系红绳,摆上馒头、酒,磕三个头,感谢老把头(山神)赏饭。
鄂伦春的规矩:要撒烟草,唱神歌,请萨满(如果萨满在的话)主持。
“要不都办?”杨帆提议,“先按鄂伦春的规矩撒烟草,再按长白山的规矩系红绳。”
莫日根想了想,点头同意:“行。山神不分鄂伦春、汉人,都一样。”
于是,莫日根从怀里掏出烟草袋,抓了一小把金黄色的烟叶,撒在参周围。他闭上眼睛,用鄂伦春语低声吟唱,调子悠长,像是在跟山神对话。
等莫日根唱完,曹大林掏出红绳,小心地系在参茎上。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个小馒头——早上特意带的,掰下一小块放在参旁边,又倒了小半杯酒,洒在地上。
“老把头在上,草北屯曹大林今儿得见参祖宗,谢老把头赏饭。取三留四,不断香火。”他念叨着长白山的开山词。
仪式完成,该决定挖哪几棵了。十七棵参,不能全挖,要留种。莫日根说,按鄂伦春的规矩,取一半留一半。
但曹大林觉得,取一半还是多了。“取三留四吧,”他说,“咱们挖三棵‘五匹叶’,剩下的都留着,让它们继续长。”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赞同。最后选定三棵长势最好的“五匹叶”,由曹大林、吴炮手、莫日根各挖一棵。
曹大林挖的那棵在最边上,土质松软,挖起来不算费劲。约莫半个时辰,参完整出土,主根有小腕粗,须根密密麻麻,品相极好。
吴炮手那边进展也顺利。老人虽然眼睛花了,但手稳,挖参的功夫一点没丢。
只有莫日根挖的那棵出了点问题。那棵参长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根须顺着石缝往下扎,挖到一半就卡住了。
“石头太大,”莫日根擦了把汗,“得把石头挪开。”
刘二愣子和杨帆过去帮忙。三人合力,用撬棍插进石缝,使劲往上抬。石头动了,但只抬起一点点。
“再来!”莫日根喊。
三人再次发力。石头又抬起一些,的声音——像是地下传来的“隆隆”声,又像是远处打雷。
“等等!”他喊道。
话音未落,整个山坡忽然震动起来。脚下的土地像海浪一样起伏,石头、泥土开始往下滑。
“滑坡了!”吴炮手经验丰富,第一个反应过来,“快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山坡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裂缝从坡顶迅速向下延伸。曹大林眼看着莫日根脚下的土地裂开一道大口子,老人和那块大石头一起往下滑。
“莫日根爷爷!”刘二愣子想冲过去拉,被曹大林一把拽住。
“绳子!快拿绳子!”曹大林吼道。
杨帆慌忙解下背上的麻绳。曹大林抢过绳子,一头拴在自己腰上,另一头扔给吴炮手:“拉住了!”
说完,他朝着莫日根滑下去的方向冲去。坡面已经不成样子,土石混杂着草木往下滚。曹大林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几次差点摔倒。
莫日根被卡在那块大石头和一棵倒木之间,正在拼命挣扎。老人脸上全是土,狍皮袍子被撕破了好几处。
“抓住!”曹大林把绳子扔过去。
莫日根抓住绳子,曹大林转身往回拉。但坡太滑,土太松,两人不但没往上走,反而又往下滑了一段。
“曹哥!”刘二愣子在坡上喊。
曹大林抬头看,自己离坡顶已经有十几米远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周围环境。左边有一片灌木丛,根扎得深,可能还没被冲走;右边有棵松树,树干斜着长,但看起来还算稳固。
“往左!”曹大林对莫日根喊,“抓住灌木!”
两人艰难地向左边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流动的土石上,像是走在泥潭里。莫日根年纪大,体力不支,动作越来越慢。
“快!”曹大林催道。
终于,莫日根抓住了灌木丛。但灌木的根也在松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曹大林看到旁边有块凸出的岩石,约莫半人高。他灵机一动,把绳子在岩石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死结,然后对坡上喊:“拉!”
吴炮手、刘二愣子、杨帆、李干事、曲小梅,五个人一起使劲。绳子绷直了,发出“吱吱”的响声。
有了固定点,往上拉就容易多了。莫日根先被拉上去,然后是曹大林。当曹大林的脚踩到坡顶的实地时,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没事吧?”曲小梅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曹大林摆摆手,喘着粗气。回头看,刚才站的那片山坡已经塌下去一大半,形成一个陡峭的滑坡面。要是晚一步,两人就真埋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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